[转贴]南都：不必神化老北大老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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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神化老北大老清华

2010-08-02 南方都市报 作者：林耀国 大学职员

老北大、老清华以及民国时期的许多大学，今日俨然已成神话。神话当然可以用来借古讽今，比如，以老北大之“兼容并包、思想自由”来批评当下大学里行政权力对学术权力的侵蚀，以老清华的贵族气质来反衬现在大学精神的堕落。其实，如今不少大学已是赤裸裸的“名利场”，连起码的“官场规矩”都不讲，遑论“大学精神”。为了应付“评估”，居然可以举校造假，这何止是斯文扫地！但神话毕竟是神话，虽然说起来痛快淋漓，却很难经得起史实的验证，而且很可能误导我们，让我们难以真正搞清楚：到底怎么样才能在中国办好大学？

试举几例。我们都说蔡元培了不起，他聘请教员，只看有无专门学问，而教员的政治见解、学术派别不作为取舍标准。其实，蔡先生何尝不看重“政治见解、学术派别”！他既是新文化运动的“监护人”，更是国民党的大佬，许多“党人”就借他之力进入北大，他们的目的当然不仅仅是“研究高深学问”。蔡先生甚至试图引进吴稚晖来北大任学监，作“学生之模范人物，以整饬学风”，又欲请汪精卫来主持国文学科，希望汪能像普鲁士的费希特一样，“以真正之国粹，唤起青年之精神”。(参见罗志田：《历史记忆与五四新文化运动》，《变动时代的文化履迹》，三联书店香港有限公司，2009年)幸好汪没有应聘———汪乃是政治上有“大志”者，如何肯就大学教职———否则后来写北大校史的人真是难堪。

又比如傅斯年，他当过北大的代理校长，深得胡适信任，后来执掌台大，据说是把北大的“自由主义传统”带到了台湾。他还炮轰过孔、宋等权贵，凛然正气，令我们永远敬佩。但是，傅先生还有另外一面，他真是一个有“野心”的“学霸”。为了控制北大的中文、史学两系，他用不那么光彩的手段赶走自己的老师马裕藻、朱希祖。(参见朱元曙：《朱希祖与傅斯年》，《万象》2010年6月号)顾颉刚不听从他的安排，从中大转往燕京，他就写信威胁：“你若脱离中大，我便到处毁坏你，使得你无处可去。”(王学典、孙延杰：《顾颉刚和他的弟子们》，山东画报出版社，2000年，转引自朱元曙：《朱希祖与傅斯年》)傅先生这种霸道说明了一点：行政权力也好，学术权力也好，本质都一样，没有监督与约束，都可能被滥用。并不因为掌权者的学问高、名气大，就可以保证权力不作恶。

今人言必称西南联大，甚至有论者认为西南联大就已经是“世界一流大学”。联大这个“民主堡垒”，对历史进程有深刻影响，又颇有不少名头很大的校友，但平心而论，抗战时期中国办学水准最高的大学，很可能倒是国民党控制最力的中央大学。该校得到中央政府的许多特别扶持，规模最大、学科最整齐完备、师资也极强。中央大学的校长罗家伦，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国民党的“党棍”，当年曾因在清华推行学生军训和“党化教育”被驱逐。可此人又实实在在算得上是大教育家，尽管老清华的很多人不认同他，但他为清华所作出的贡献以及后来办中央大学的功绩都不容抹杀。(参见张晓唯：《大学史上的罗家伦》，侯建新主编《经济-社会史评论》第三辑，三联书店，200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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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述几例或许可见：老北大、老清华固然好得不得了，但并不等于就是遗世独立的象牙塔，那些声名赫赫的校长、学者也并非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文人相轻，党同伐异，类似的故事在中国的历史里演了几千年，不是移植了西洋的大学制度就可以马上根除的。大学要办好，学术当然要独立，但学术与政治从来都关联在一起，大学应该在政治中扮演重要角色，甚至大学必须有自己的政治立场和政治追求———这也是追求真理的一个方面，如果只讲多元化、相对主义，那布卢姆所称的“美国精神的封闭”就是前车之鉴。大学也当然应该由教育家来办，但教育家不一定非得是什么院士，真正的教育家，恐怕首先还得是政治家，有政治的操守、政治的手段，着眼大局，懂得进退，能在特定的外部环境下巧妙、妥善地运用权力，有了这样的校长，大学所获得的发展资源当然会更多，自由的空间也可能会更大。现在朝野舆论均要求取消大学的“行政级别”，此论甚高，但恐非要害。因为即使这些校长没了“级别”，校内的什么部、处、科、室全都取消，自上而下的科层化管理还不是照旧，权力的结构也改变不了。其实，蔡元培、梅贻琦、蒋梦麟，这些校长哪个没当过“大官”？北大人最津津乐道的、为了捍卫真理单枪匹马决不屈服的马寅初校长，恰恰是国务委员、副总理级，正因他有这么高的政治地位，说话才硬气啊！

神秘的小白羊

和不需神化名牌是一个道理。但是名牌的好处就是，相对的质量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