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邃：李光耀先生百日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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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邃：李光耀先生百日祭言

俞邃
2015年07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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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光耀先生过世百日之际，我们深切缅怀这位举世公认的大政治家。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称李光耀先生为“先贤”，曾对他说：“您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是受敬重的前辈和长者，中新关系的新方奠基人和掌舵人。……我们不会忘记您对中新关系所做的重要贡献。”
李光耀先生对中新关系所做的贡献，不仅以其业绩推进两国关系，还凭借自己的影响力促成了台海两岸首次汪辜会谈，奠定了两岸关系稳定器的“九二共识”。这里，笔者从另外角度谈几点看法。
其一，他支持中国根据自身国情选择政治体制。他曾指出，中国有自己的方式，绝不可能发展为一个西方概念下的民主国家。他认同19世纪法国历史学家泰纳所说，适宜一个民族的社会和政治形态，是由民族的性格和历史决定的。新加坡之本身就是这么做的。他说过：“如果新加坡决定发展成为像西方国家如英国的两党制政治，新加坡必然走向平庸。”
李光耀先生“将心比心”，认为中国现在的首要选择是国家复兴。中国有自己5000年来的文化与历史，相信中央强大，国家才能安全；中国共产党领导层会尝试所有一切的方法，但绝对不会尝试一人一票多党制的民主制度。他甚至说，从中国国情看，一旦成为民主体制的国家，中国的经济会崩溃。
舆论界较普遍认为，李光耀先生是全球少有的敢于公开肯定中国模式，或者公开为中国辩护的重要政治人物，而且没有人有资格能够反驳他。
其二，他肯定中国走和平发展道路，经济能做到可持续发展。他说，中国为了强调本身的发展是遵循一条和平的道路，特地将“和平崛起”的口号改为“和平发展”。他认为，中国仍然有机会维持两位数字的增长，因为中国从出口到转为内需经济模式，这个机会仍然很高。在他看来，中国改革开放30多年来经济高速发展，国际地位不断增强。由美国金融业引发的全球金融和经济危机，不但重创了美国经济实体，也殃及世界各国。世界其他新经济体的崛起，如中国、印度、巴西，都意味着国际大格局将发生重大调整。
他还预言，中国国内生产总值（GDP）最终会超越美国，但又尖锐地指出“中国的创新能力可能永远比不上美国，因为中国的文化本来就不容许思想和意见自由的交流”。这个说法足以引起中国人的思考。
其三，他反对散布“中国威胁论”，对中国采取双重标准。2007年12月他在著名财经杂志《福布斯》（Forbes Asia）上发表的时评专栏中，指出世界对中国和印度两国的不同态度。他质问道，如果目前是印度的发展领先于中国，欧美国家是否也会以同样的态度支援中国？说“我对此相当怀疑。他们对‘黄祸’仍存有恐惧。”
其四，他客观评论中美关系并预测其前景。他认为中美关系既存在合作也存在竞争，竞争是必然的、纠纷却不是。如果美国要维持在太平洋地区的超级强国地位，如何处理好中美关系显然是关键中的关键。他认为和平发展的中国不但影响力越来越大，也日益赢得亚太地区大多数国家的友谊和信任。在对外政策方面，中国会继续“低调地”强大起来，使影响力提升，但必要时也会展现力量。
针对一些人认为美国重返亚洲是要防堵中国，他说当今美中关系和过去美国和苏联的关系是完全不同的，因为中美之间并非冷战关系，并不是当时跟苏联的一种零和游戏的关系。中国本身也不是苏联，因为中国过去苦了这么多个世纪，中国志在国家的利益，而不是在改变世界。说美国人不该把中国当敌人，也不该把冷战的思维从苏联转到中国身上。
李光耀先生也讲过一些引起争议的话。如说美国如果不意识到亚太地区是未来的经济活动中心，而失去了在这里的经济优势或是在太平洋地区的领导力，它就会失去其世界范围的领导地位。这番话似有充当美国谋士之嫌，但客观而论也不难理解。
李光耀先生是一位透明度很强的政治家，国际上对他的争议甚少。他之所以能创造新加坡经济持续繁荣、政局历久稳定、社会秩序井然与外部环境和顺的奇迹，一方面由于他有高超的治国才能，国家独立后走出了一条符合国情、独具特色的新加坡道路；另一方面在于他应对复杂国际关系的非凡智慧，能够时时处处把握新加坡的国家利益原则，在东西方世界中求取平衡，在大国夹缝中图生存谋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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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耀先生观察和处理问题善于运用辩证法，不走极端。所以撒切尔夫人曾赞赏说：“我观察这个人几十年，他的预言从来就没有错过。”刘禹锡的《陋室铭》中有句名言：“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新加坡国家虽小，却因李光耀这样的大政治家而辉耀世界。
作者是中国当代世界研究中心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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