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利威：马哈迪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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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利威：马哈迪的困境

陈利威
2015年07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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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7月10日，马哈迪庆祝了90岁的生日。这位退而不休的政治强人，对于目前纳吉的领导非常不满，善用各种场合公开批评政府。阅读马哈迪的博客，可见到他依然思路清晰，而三不五时参与各类演讲和活动，以90岁老人的标准，也可见他的身体依然硬朗。
这位被称为马来西亚现代化之父，却同时使用威权手段控制媒体和司法的政治强人，在马国国内毁誉参半，令人爱恨交加。除了对马国发展有贡献，一度在政治高峰时毅然决定退下，洒脱下台，是马哈迪作为政治人物，从个人人生的修为而言，高层次的表现。
不过，面对纷乱的时政和治理乱象，这位一直相信“马来西亚能”的前首相，在90岁高龄之际，以完全毫无顾忌的姿态，对政府展开无情抨击，且是死咬不放。对于当前只能在权力之外跳脚，看到一任比一任的首相表现更差劲，马哈迪一度表示，自己不应该退休，应该当首相到离世。
马哈迪在迟暮之年，以剩余的政治合法性及生命，极力对治国方针提出看法。当苦口婆心要求现首相下台不果后，转变为煽风点火，尝试说服巫统内部挑战现任党主席。常以奇招出击的纳吉，在近期取得展延党选18个月，直接逃过可能面对的挑战。
马哈迪对执政者的穷追猛打，由于他个人过去的光芒，虽然获得媒体的跟进报道，还有诸多党内外支持者的掌声，却也掩盖不了自己也必须负责的政治责任。在过去22年的掌政时期，对主流媒体的过度控制，以及威权的治理方式，破坏了党国的制衡机制，尤其是对党内的民主伤害，造成了目前巫统内部对于领导的噤声和归顺。展延党选这个招数，也是当年马哈迪使用过的。
他过去数度把本身的副手拉下马，退休后还间接造成一位弱势首相阿都拉下台。到了如今使尽所能的手段，要把纳吉去除，这个政治意志对正常的更替带来了一定的破坏。他最大的错误，就是开除且逮捕安华，所造成的巫统分裂，精英流失问题，依然延续到如今。巫统党内目前没有见到任何有魄力的领袖，无法消除的金钱政治，甚至已经到了司空见惯的地步，就是当年马哈迪没有处理好的问题。
马哈迪的困境，也是马来西亚的困境。在面对国内政治版图的变化，民智高涨，政治期待更高，以及复杂的国际形势，马国的治国方针越见捉襟见肘，而体制本来的贪污腐败，更成为真正前进的绊脚石。
在马国人民面对汽油价格一再高涨，和政府服务税而无法喘息的当儿，来自一位过去强人的政治看法，自然获得青睐，人们暂时可以选择遗忘他过去曾经犯过的错误。然而，当前的政治问题，并非纳吉下台就能一劳永逸解决的。更大的问题，是来自执政多年的巫统，而这个政党却是马哈迪所要维护的。反对党提出和马哈迪合作，携手拯救马来西亚的计划，他马上就否决了。可见马哈迪要维护的，是既有的政治操作模式，以及已经成为国家负担的过时政策。他就常坚持维护国家汽车保护政策，殊不知，那个政策是马国人经济负担的主因之一，即汽车价格高昂，并高度依赖私人汽车代步。在政治格局上，他并没有进步，也没有为马国提供更美好的理想。
经年的政治参与，似乎常为政治人物带来更强壮的体魄。马哈迪个人的“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精神，或将成为政治异数。不过，仔细检验过去，他是个充满争议的政治异数。在90岁之际，他看来也很难走出国家和自己的困境。
作者是马来西亚私立大学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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