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言论自由与宗教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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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论：言论自由与宗教禁忌

2015年01月0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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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论
2015年1月9日
发生在法国首都巴黎的杂志社枪击事件，给原本就已经紧张的欧洲宗教关系火上添油。迹象显示，袭击讽刺漫画杂志《沙尔利周刊》的三名蒙面枪手，很可能属于伊斯兰极端主义恐怖分子。目击者说，他们在行凶时高喊“我们已经为先知复仇”，而且配备精良，拥有冲锋枪和火箭发射器，导致现场的两名警察殉职，另有10名无辜者死亡，多人受伤。遇袭的杂志社曾在2011年因为刊登被视为亵渎伊斯兰先知穆罕默德的漫画，而遭人用汽油弹攻击其办事处。
法国总统奥朗德形容事件是极端野蛮的恐怖袭击，“记者与警察遭到懦夫暗杀”。他说：“我们遭到袭击是因为我们是个自由的国家。”英国首相卡梅伦也表示，将同法国人民站在一起对抗恐怖主义并捍卫新闻自由。四位法国知名漫画家遇害，包括47岁的主编沙博尼耶。他此前多次接到死亡威胁，事发时还在接受警方的人身保护。《沙尔利周刊》的漫画嘲讽的对象并不限于伊斯兰，也包括犹太教。
法国境内有600多万穆斯林，占总人口超过9%，是西欧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国家，价值观的矛盾也最尖锐；而且随着伊斯兰基本教义的流行，穆斯林社群越来越保守化，矛盾也在不断加深。针对一名法国穆斯林妇女的上诉，欧洲人权法院去年7月作出终审判决，裁定法国政府禁止在公共场所戴面纱的法律合理有效。事件反映了大量移民欧洲的穆斯林，非但不愿意在收留国入乡随俗，反而利用基于世俗价值的人权法条及多元主义理念，以保护少数信仰为由要求特权。这势必加剧当地民众的不满。
在德国东部方兴未艾的“爱国欧洲人反对欧洲伊斯兰化”示威运动，正是这种不满情绪的公开宣泄。德国境内有400多万穆斯林，占总人口的5%。虽然有大批德国民众针对“爱国欧洲人”运动举行抗议集会，总理默克尔也公开谴责排外的做法，但只要欧洲穆斯林保守化且要求特权的趋势不变，难保类似“爱国欧洲人”排外的社会力量，会获得更多当地人的默许与同情。《沙尔利周刊》枪击事件，必然会让对立情绪火上添油。
事件再度凸显了西方世俗文明同中东伊斯兰教的价值观冲突；后续所引发的政治反响，恐怕难以估量。欧洲在经历了启蒙运动数百年的熏陶后，理性主义逐渐成为主流，宗教的影响力因为政教分离原则，退出日常公共生活而日益式微。由于言论自由被当做是促进文明进步的关键，因此享受近乎不可取代的崇高地位。伊斯兰文明却继续政教合一的传统，宗教教义仍然主导生活的一切。当这两套价值体系毗邻而居，一如现在回教徒大量聚居在欧洲国家，紧张甚至冲突就难以避免。
信仰言论自由者认为，对一切权威的质疑，是文明进步的必要条件，因此没有什么是不能碰触的禁区；同时探讨的形式可以严肃，也可以嬉笑怒骂。但是任何宗教都是建立在权威之上，有许多神圣不可侵犯的禁忌。当这两种不同的价值观对撞时，往往不易取得妥协。肆无忌惮地冒犯一切，或许有除魅的作用，却也容易导致神圣性瓦解的庸俗化；而使用暴力，伤害无辜生命，就绝对是必须被谴责的错误。哪里寻找可以共存的折中地带，考验的是社会的集体政治智慧。
让人忧心的是，宗教恐怖主义血腥袭击象征言论自由价值的杂志社，恐怕将让共识更难以建立。这或许正是袭击的卑鄙目的——刺激欧洲民意对伊斯兰的敌视，并借此吸收更多遭歧视的穆斯林加入极端主义运动，形成冤冤相报的恶性循环。西方人引以为豪的世俗多元主义，如何包容试图颠覆它的宗教极端主义？这将会是长期困扰世界的难解之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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