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极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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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殇》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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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4-5 15:31:25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正序浏览 |阅读模式
偶然找到的一篇优美文字。


  第一集:寻梦

    一九八七年六月十三日,吸引成千上万中国人的黄河漂流探险传来凶讯。洛阳和北京两支黄漂队都在落加峡下峡翻船遇难。曾经漂过长江虎跳峡的两位勇士郎宝珞,雷建生也被黄河激流吞没。国内一时议论纷纷。
    据报导,这些青年漂流者是因为决不让美国人肯沃伦拿走中国江河的首漂权才铤而走险的。肯沃伦对此十分不解。他说,你们中国人如果到美国出漂流密西西比河,是不会遭到反对的。当然,沃伦先生永远无法把眼下的漂流,同一列强的炮舰在中国江河里横行的历史联系起来。可中国的青年忘不了。
    当这些漂流者抛尸黄河的时候,我们是称道他们有爱国精神呢?还是批评他们的盲目民族感情?
    无论怎样,他们把这件事偏偏做在我们民族的母亲河上,悲壮和悲剧都是巨大的。
    事情不仅仅表现在江河漂流上。你看在这些体育竞技场上,中国人是多么狂热呵。

    当五星红旗升起的时候,大夥都跳,都哭。
    如果输了呢?大夥就骂,就砸,就闹事。
    一个在心理上再也输不起的民族。
    中国女排的姑娘们已经是五联冠了。压在她们肩上的是民族和历史的沉重责任。
    假如下一次她们输了呢?
    当然,也有不少人不再为这些事烦恼。他们匆匆离开祖国,要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个究竟。同时,那些散落在外面的游子们,又纷纷回到祖国来看个究竟。这两股双向逆反的风潮又说明了什么呢?
    是近百年来总是被动挨打的历史造成了我们今天的心态吗?或者说,是近几十年来的贫困落后造成的吗?
    或许是这样,但不完全是。在这些现象背后隐藏著的,是一个民族的心灵在痛苦。它的全部痛苦就在于:文明衰落了。

    本世纪初,有个叫陈天华的中国青年,面对当时正处于黑暗中的祖国,在日本蹈海自杀。那时,有几个中国人能够理解他呢?
    今天,我们回想起这个陈天华,仿佛可以推测他那深刻的绝望,也许正是对文明衰落的一声微弱的叹息。 
    在当今的世界上,面对著西方工业文明的挑战和全球文化汇流的大趋势,每一个拥有古老文明的民族,都面临著现实与传统的严重危机。传统越古老,危机越沉重,危机越沉重,寻根越热烈。我们中华民族的根在哪里?
    大概每一个黄皮肤的中国人都知道一个常识:中华民族是黄河孕育的。
    那么,这条大河上怎样塑造我们民族性格的呢?它又是怎样历史地规定了我们文明命运的呢?这恐怕就不是每个人都认真思考过的了。
    这的确是世界上很奇特的一条大河。它从巴颜喀拉山北麓的冰峰雪山中发源,向东流去时经过一座黄土高原以后,就变成了一条黄色的泥河。这条黄河偏偏又孕育了一个黄肤色的民族,这个民族恰恰又把他们最早的祖先叫做黄帝,而在今天的地球上,每五个人中间,就有一个黄帝的子孙。
   
黄水,黄土,黄种人。这是一种多么神秘的自然联系?它仿佛让人相信,这个黄色人种的皮肤就是被黄河染成的。
    的确,天地间还没有其他一种自然力量,曾像黄河这样对塑造华夏文明起著无法估量的作用。关于这一点,我们不必要去作繁琐的考古论证,只从一个在中国最常见也最受敬畏的偶像上,就能得到印证。
    它,几乎可以说是我们民族的象征。可是,人们是否想过,华夏民族为什么会崇拜这么一个形像凶暴的怪物呢?恰逢又是一个龙年,对龙崇拜的研究也热闹起来,这无疑也是文化寻根的一种表现。
    据说,我们的祖先,从跨天接地的彩虹中,看到有两个头的巨蛇从大地吸水的壮丽景象。也有人说,先民们从撕裂云层的闪电中,看到金蛇狂舞伴随风雨交作。
    于是,他们创造了龙的形像。
    这是一个典型的大河民族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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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5 15:44:22 | 只看该作者
  从《河殇》到《五四》

                 殷其雷

  电视片《河殇》出笼后,有的同志曾断定,这是一部“绕过批判现实的险滩去安全地鞭笞祖宗”的作品。可是《河殇》的炮制者和批判者,却都没有理会这个论断。围绕《河殇》的这场论争,更多地是现实的论争,而不是翻一些与现实无关的历史旧帐。越来越多的事实证明,那些“精英”们所炮制的《河殇》,是并没有把他们所想说的东西和盘托出的。严格来说,这仅仅是放出了一个试探性的气球,打了一场“前哨战”。真正的杀手钢,还藏在后头。
  果然,《河殇》刚刚播出,在一片大吹大擂的鼓噪声中,他们又紧锣密鼓,开始了其续集《五四》的拍摄了。这个续集,就不再转弯抹角,而是直接“鞭答”“五四”以来,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这段革命的历史,对黄河、长江的诅咒,则已变为肆无忌惮地对社会主义。对共产党、对毛泽东的直接的凶恶诅咒了。
  选择“五四”这个题目,选择“五四”70周年纪念日的前夕,赶拍这部电视片,显然又是与中国资产阶级自由化政治势力,借“五四”掀起一场政治风暴的预谋,有着十分密切的联系。甚至可以说是他们制造政治动乱和反革命暴乱的重要步骤之一。
  可惜的是,这部电视片还没有摄制完成就流产了。广大观众,对它的真实情况也就知之甚少。
  知道《五四》是一部什么内容的电视片,对于我们认识围绕《河殇》的那场大鼓噪的真正含义,是大有帮助的。因此,我们认为有必要根据我们所接触的有关材料,把它的炮制过程和内容的设计向读者做一番介绍。
  《河殇》的“轰动效应”,使所谓“精英”们欣喜若狂,他们决心变本加厉,沿着《河殇》的思路继续走下去。1989年是“五四”运动70周年纪念,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早就预谋借题发挥,利用这个日子大做文章。于是,“五四”就成了《河殇》炮制者们的下一个题目。据说,这个计划的首倡者是《河殇》的“总顾问”金观涛。苏晓康在他那篇追述这一创作过程的《世纪末回眸》一文中写道:“我们的‘纪念’,由金观涛先生提议,还想借助电视这个‘现代化庞然大物’,把百年兴亡说道说道。”文中还透露,金观涛及“走向未来”丛书编委会,同有关部门洽谈了这部“政治电视片”的构想,并得到了同意。金观涛本人在《文艺报》召开的那次《河殇》座谈会上表示,“希望《河殇》剧组能以这样的精神(按:指决心下地狱的“彻底的精神”)摄制出更好的片子。”《河殇》首播结束之后不久,它的编导即对记者宣布:“更令人高兴的是国内知名学者已同我商定了新的合作计划。我们将沿着这条道路坚定地走下去。”(发表在1988年7月四日《人民日报》)同一天,《羊城晚报》也发表了《河殇》另一撰稿人的文章《我与(河殇)》,文中一方面吹嘘《河殇》“吸收了当代中国思想的各家精华”,同时写道:“原班人马正在筹备创作一个新的电视节目,以纪念‘五四’运动70周年,我相信,它将比《河殇》更加成熟。”当时中央电视台的一位副台长,1988年8月12日对记者宣布:“《河殇》能够全播就说明它不是最后一部。我希望我和我的同行们,能搞出更好的电视片。”1988年9月14日纽约《华侨日报》也曾透露了来自国内“官方”渠道的信息:“明年的5月4日,是‘五四’运动五十周年(按:原文如此)纪念,该台还计划拍摄一部历史纪录片,题目是《科学与爱国》,也可以说是《河殇》的继续。”
  于是那些“精英”便呼朋引类,忙活起来。金观涛亲自引荐一位拜某大名鼎鼎的学者攻读博士的人参与脚本的起草。此人根据“启蒙与救亡的双重变奏”的“理论”,语惊四座:“新文化运动,恰在‘五四’这一天走入迷津,爱国、救亡的迷津。”这就是说,救亡运动断送了中国的启蒙运动。有这样一副头脑,自然是是最佳撰稿人选。此时,正是1988年夏天多雨之际。
  我们现在看到的一份提纲,题目是《心中的日出》,而不是《科学与爱国》;此外,1989年5月苏晓康对上海《青年报》记者说,这部片子暂名为《五四》,看来题目尚未最后确定,各个部分的标题也在斟酌之中。《心中的日出》提纲的第一部,题目《寻找现代中国的主题》下分三集,第一集:《寻富求强之路》,内容是追溯鸦片战争以来中国人寻求富强的历程,最后的结论落到了“民主政治必须得到必要的文化前题和国民基础”,为下艾‘启蒙与救亡双重变奏曲”张本。第二集:《中国的伏尔泰们》,着重宣扬梁启超、严复,特别是陈独秀、胡适等人“功不可没地开风气先”。闭口不提李大钊、鲁迅。第三集:《新文化的圣地》,主要歌颂蔡元培的兼容并包,称北京大学为“思想的自由王国”。提纲的第二部题目《肩负起中国的命运》,第四集企图借一位“五四”老人之口,强调“政府不善,学生得纠察之”,用心十分险恶。第五集《新文学的奠基者》介绍鲁迅、茅盾等人的创作活动。第六集:《启蒙与救亡》,这是此片的核心主题,自然要请“导师”来主讲,在这一集里将要正面阐述“启蒙与救亡的双重变奏曲”。据说,“在强烈的民族情绪中,人们容易忘记中国的主题——忘记只有不断启蒙,才能真正救亡,只有继续取法西方以自强,爱国主义才有切实的内涵。于是,救亡压倒启蒙,个人权利臣服于虚幻的集体意志;拿来主义转变成蒙昧的闭关锁国;新创的文学形式让位给旧有的民族形式……不仅继续建设新文化的任务被弃,而且启蒙运动已经得到的成果也多有丧失。”一句话:中国共产党领导进行反帝斗争是犯了滔天大罪,她领导的反封建斗争等于白费。提纲的第三部,题日:《走向中国现代文化》。第七集《在科学的旗帜下》,由节目的策划者金观涛亲自主讲,据说:“五四过去了70年,赛先生(科学)在中国的地位仍然悬而未决”,“作为最终价值尺度之一的知识本位,仍然立足未稳”。第八集《在民主的道路上》。第九集《知识分子的盛大节日》,别有用心地提出,“5月4日这一天,并非笼而统之的所谓‘青年节’——它是‘学界节’,是‘知识分子节’,是中国现代知识精英的盛大节日”。
  这份提纲,后来又做了很大的修改,由三部八集变成了五集,每集都有两个字的标题。苏晓康曾向记者讲述了这五集的内容:第一集《天演》,相当于前一份提纲的《寻富求强之路》,“五四”以前的洋务运动、戊戌变法、辛亥革命,苏晓康说是“表现了经济层面改革的失败,这对现实颇有反思借鉴的意义”。这当然是胡说八道,但也透露出他们的政治野心。第二集《盗火》,歌颂蔡元培、陈独秀、胡适,同时诅咒共产主义运动的兴起,说什么“这些思想的巨子没有子嗣,‘五四’精神没有被继承,而是烧起了另一把野火”。第三集《迷津》“表现‘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夭折。爱国救亡同时也救了一个旧文明”。把攻击的矛头,直指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民主主义革命。第四集《失魂》进而攻击毛泽东同志是“奇理斯玛型”的领袖。奇理斯玛一语来源于《圣经·新约》,德国社会学家韦伯用以表明领袖人物的超凡魅力。苏晓康胡说奇理斯玛型的毛泽东“与群众非理性的、愚昧的素质结为连体”,结果使中国导向了非现代化。第五集《追日》,说中国的知识分子“在‘五四’之后整体地失落了。解放以后,他们更是向新权威沉沦。群体性的一边倒造成了群体性的毁灭”,又说,“今天,知识分子的首要问题是必须建立独立的人格和自由的人格。否则一切无法谈起”。这已经是公然鼓动知识分子脱离党的领导、反对党的领导了。从浙江西行,来到毛泽东的故乡韶山,苏晓康的咒骂更加恶毒了。他认为毛泽东代表着“一种反理智主义的传统”,建立了:“奇理斯玛型的统治”。它“要求每个个体放弃自我而为政党、阶级、国家、民族利益服务,这是奇理斯玛成功的最大诀窍。然而,这又与创造新文明的‘五四’精神——个性解放、思想自由、人格独立、国民素质更新等等,恰成南辕北辙。”苏晓康硬说:“中国人经过30年浴血奋斗又经过40年艰苦努力而未能进入现代化,症结就在于此。”看到上面这些胡言乱语,我们不能不为苏晓康等人的信口雌黄和强词夺理而震惊和愤怒。马克思主义认为,个人与集体,个性的解放与阶级、民族、全人类的解放是一致的,它们之间是一种辩证的关系。一方面,“一个人的发展取决于和他直接或间接进行交往的其他一切人的发展”(《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第515页),就是说个人离不开集体,个人的发展离不开集体的发展,个人要得到发展就必须为集体利益服务;另一方面,“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第491页)。就是说集体也离不开个人,集体的发展取决于个人的发展,只有每一个人都得到自由发展,集体才能够自由发展,全人类的解放,意味着每个人个性的解放。苏晓康之流对于这种辩证的关系显然是一窍不通的,按照他们的荒谬逻辑,似乎每个个体都不去为集体利益奋斗,而专心致志于自己个性的解放,中国就会更早地进入现代化,难道这是可能的吗?
  江南之行40天,摄制组于1988年底回到北京,分头撰稿,春节后,五集脚本均已写出草稿,交由苏晓康修改润色。这时广播电影电视部决定停止这个节目的创作活动,创作组被解散了,因此,无论是草稿,还是苏晓康笔下的完本,我们至今都无法看到。苏晓康在他的文章里透露,我们花费了“半载心血”,已经写下了“满纸宏论”,拍出“无数画面”。这些资料现在何处?其中有些什么货色?我们同样不得而知。但是,虽然笼罩在《心中的日出》上面的重重迷雾尚待驱散,根据现有的材料我们也完全能够确定这部作品的性质。如果说《河殇》用了较多的篇幅去“鞭答祖宗”的话,《心中的日出》即《五四》则是妄谈“百年兴亡”,而两部作品的矛头所指都是当前的现实,其要害是反对革命,反对社会主义,鼓吹走资本主义道路。苏晓康们反对一切革命,尤其反对中国人民在共产党领导下进行的新民主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革命。他们认为在中国只能由“中产阶级来推动科学和民主”。革命,就是“不遵守规则”,正是革命和社会主义使中国陷于贫困落后,进不了现代化的大门,结论是:只有资本主义能够救中国。《心中的日出》是直接为资产阶级自由化摇旗呐喊,为1989年那场政治动乱作舆论准备的。西方新闻界对这一点看得很清楚。合众国际社记者马珍在1988年12月6日从北京发出的一份英文电稿中说,“这部电视系列片已成为较大规模的政治斗争的一种手段”。又说:“准许拍《河殇》续集可能是说明赵紫阳站稳脚跟的一个信号。这个计划最终能否在电视上播映将决定下一个回合的胜负”。说得再清楚不过了。不过,她主要着眼于高层的政治斗争,并不把这件事看成是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一次较量。1989年春夏间,这场关系到共和国生死存亡的较量终于不可避免地爆发了,结果是敌视社会主义的势力遭到了失败,他们苦心炮制的所谓“心中的日出”还没有露头就归于殒灭了。但是,我们同国内外敌视社会主义的势力之间的对抗是长期的,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斗争还将继续进行下去……

                     (《中流》1990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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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5 15:43:51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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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康的文学生涯并不长

  1983年,《人民文学》第八期上发表了他描写龙门佛雕研究人员的报告文学《东方佛雕》。一发表就获得第三届全国优秀报告文学奖,开始引起了各方的关注。那些帮他迈开第一步的革命老前辈(包括他父亲),热切地希望他循着健康的路子走下去。而另一些人却不然。苏晓康后来还写了几篇报告文学,他们认为这都是“歌颂主题”的一些“应景之作”,不能代表真正的苏晓康。于是,用苏晓康自己的说法,从此以后,他就专拣有轰动效应的写了。苏晓康的作品多数以揭示重大而尖锐的社会问题为主旨,这自然无可非议,关键是站在什么立场(这个词儿苏晓康等人大概早就不能接受了),用什么观点、态度和方法去采访和写作。在这些大的方面不出格时,苏也能写出好的作品,如《神圣忧思录》。就是在争议颇多、与事实有不少出入的《洪荒启示录》中,我们一方面看出了他日后走入歧途的端倪,同时也感到了他对人民的挚爱之情。
  这是一篇描写1989年河南省驻马店地区的灾情和救灾工作的报告文学作品。文章中多次不点名的点了“省委上峰”。按理说,即便这位“上峰”做得全不对,如果是一位严肃的记者,也应当向“上峰”本人及众多的当事人核对一下事实吧?!很遗憾,没有。这不仅仅是采访作风不正,更重要的是反映了作者本人认识上的偏颇甚至是错误,反映了作者的不满和对立情绪。
  稿件发表后,河南省委、省纪委、省委宣传部以及省里的负责同志,多次向中央有关部门说明情况,说苏这篇文章将驻马店灾情和救灾工作“描写得一团漆黑”,说干部“或说假话,或邀功请赏,或横行霸道,或发灾难财”。并且把1984年的自然灾害同1938年至1942年国民党统治时期的“水旱蝗汤”混为一谈,既不恰当,也与驻马店地区的实际情况不相符。报告还指出,这样的作品不但不能起到鼓舞群众抗灾自救的作用,而且恰恰适得其反。
  我现在一再阅读河南省委和那位被苏晓康攻击为“昏昏然”的省委负责同志向中央的报告,我发现语气是平和的,他们指出苏文中一些不实之处,但对他本人仍是爱护的,既没有打击报复,也没有扣帽子。如果这时候,苏晓康能冷静地思考一下这些意见,包括老父亲的忠告,也许他今后的创作路子会是另一种样子。但是,他没有这样做。
  在文艺界,这时叫好声迭起。其中有些人最欣赏的,恰恰是苏文中骂共产党,丑化党的干部的那些章节。什么“这些官匿灾无计,救灾乏术”啊,什么“上上下下的班子都在新老交接,要下的心里不舒坦,要上的情况摸不准,都把遭了水灾手中无粮的百姓给忘了”。等等、等等。某些也许苏晓康在写作时尚属膝俄的东西,一经这些评论家的“点化”,便更清楚了。
  请看:不是有人‘启发”苏晓康吗?你写的那些东西惹了不少麻烦,怎么才能弄出那种稍微保险一点又不失尖锐、绕开敏感点又能擦个“边球”、谈来叫人吃惊又没“辫子”可抓的佳作呢?于是他想到了联邦德国的报告文学作家瓦尔拉夫和我国的鲁迅。他说,“同瓦尔拉夫选择的题材相比,我们的报告文学的那种‘尖锐性、深刻性、广泛性’,便相形见拙得近乎可怜了”。“我们只有望瓦尔拉夫之项背”。苏晓康又怎么会想起鲁迅呢?他引用了鲁迅先生的这一段话:“我的方法是在使读者摸不着去写自己以外的谁,而疑心到像是写自己,又像是写一切人……,”
  原来如此!苏晓康接着又说:“先生此处虽然说的是作小说,但对照瓦尔拉夫的机智和巧妙,便让我觉得同样适用于报告文学某些忌讳的、容易惹麻烦的题材。”“鲁迅和瓦尔拉夫都是这方面的大师。”
  这里,苏晓康不仅混淆了资产阶级专政、半封建半殖民地的统治和无产阶级人民民主专政质的区别,而且要用鲁迅先生和瓦尔拉夫等对付反动统治者的文字钳制的办法来对待我国有关的领导和部门了。
  果然,他在下一篇《自由备忘录》里,虽然主要引用的仍是《洪荒永示录》中的那些材料,却“隐去人名、地名乃至采取种种让人难以对号入座、穿凿附会的办法”。他认为这样“似乎更高明一些”,不但“无损于报告文学的毫毛而只会增强它的效果的”。
  这种“苦”心立刻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有人评论道:《自由备忘录》是《洪荒启示录》的深化,是它的续篇,是“从更高层反思中国政治体制缺陷的作品”。赞扬这是在1987年的“社会生活频繁波动”(指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作者注)中仅有的一篇作品。
  同年底,苏晓康又写了剖析我国精神病人问题的报告文学《活狱》。对这篇作品的失误,有的评论家认为是苏晓康错误地借用了西方心理学家荣格的观点来作为自己的解剖刀。我不能同意这种观点。名为“活狱”,实际上是“心狱”,它的指向仍然是我国的社会制度和人际关系,请看看那一个个精神病患者的发病起因!请看看“代结语”里的最后这段话:“……我们东方人有西方颇为羡慕的修心养性之道,……有似乎非常合理的人际关系的设计,但实际上我们的心灵几乎都被扭曲过,我们的‘窝里斗’十分盛行,我们社会里的‘疯子’何其多!这究竟是为什么呢?一个人怎样才能不使他的心灵成为他自己的牢狱?——
  其实苏晓康并非不知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对人性的扭曲更其厉害。他是有意识地采用了这种写法的。为什么?有一位评论家说,他已经注意到,新时期报告文学的基本主题,从刘宾雁到苏晓康,“具有某种承传性”,“尽管刘宾雁和苏晓康属于两代知识分子,……但在反封建这一点上都是一致的。因为他们都同时感到了封建主义的幽灵在中国大地上处处飘荡,所以才执著地在自己的报告文学中高扬民主的大旗……”。这位评论家又说,“当刘宾雁被迫放下自己的笔之后,苏晓康受到人们的注意,也就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情,因为虽然他的报告文学作品在内在精神上与刘宾雁相同,但苏晓康毕竟又避免了一些容易引起麻烦的具体事情。在这一类作品中,刘宾雁和苏晓康的区别是:刘宾雁喜欢将自己的思考与激愤集中溶注于一个具体的典型事件或人物身上,而苏晓康则善于通过对非典型事件的集中处理来达到与刘宾雁同样的目的,这是面对当代中国政治生活的被迫选择”。
  我想这位评论家说得够坦白的了!他也承认被苏晓康“集中处理”的并非典型事件,而所谓“被迫选择”则是一种政治斗争的方式!在《河殇》和《“乌托邦”祭》未发表之前,这位评论家就能够对苏晓康作出这样的评价,也应该承认他观察的敏锐。
  也是在那次同老苏同志通电话时,我曾问过他,据苏晓康大学老师介绍,他在校学习期间,不但学习好,而且积极要求加入中国共产党,这位老师看过苏晓康的人党申请书,当时觉得还是恳切的。为什么后来苏晓康会有这么大的变化?老苏同志告诉我,苏晓康经历了两个“十年”,“文革”十年和改革开放后的十年。“文革”十年一度摧垮了他对党对毛主席的信仰,后来经过思考,有所恢复,心情也渐渐平复,特别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他对改革开放寄予热切的希望。但是,他对于随着开放而涌人的西方资产阶级思潮和形形色色的理论,没有丝毫思想准备,更不具有批判的能力,因此他对于我们工作中的失误以及改革开放中出现的腐败、丑恶现象,不仅不能正确地分析和认识,反而在政治上、理论上、创作上走入歧途。
  我从老苏同志的语调里,感到了作父亲的深沉的悲哀。据熟悉他们家庭的同志说,他们父子间,曾有过十数次的长谈,每次都不欢而散。到写《河殇》的时候,苏晓康索性连父亲都不告诉了。
  当得悉苏晓康叛逃国外以后,他大学的一位老师从教育青年这个角度反思道:“早知如此,就不应该让他留校任教,更不应该同意他参加《河殇》剧组。那时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旅馆有旅馆,是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温床,从《河殇》以后,苏晓康的创作明显地走上了歧途……”
  《河殇》的创作,对苏晓康后来进一步的变化,确属关键。
  第一,如果说以前苏晓康的作品是就社会问题进行单个“反思”的话,那么,从《河殇》起,他宣称要进行“历史的总体反思”了。实际上是对中国革命、中国历史、中国文明的“总体否定”。
  第二,如果说以前苏晓康基本上是从事文学个体劳动,从《河殇》起,他们宣称“要与思想联姻”了。《河殇》的另一位总撰稿人王鲁湘曾列举了为《河殇》提供支持的众多“理论精英”的名字,其中一些人的理论,不仅成了《河殇》的理论支柱,也成了苏晓康以后的作品的理论支柱。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就说:“……西方现代各种流派的思潮也都可以拿来研究中国的问题了。从理论体系和价值观念上,我们不再被哪一种既定的模式所约束,而是不断地寻找新的思考角度。”
  以《河殇》为转折点,苏晓康加入了“精英”的行列
  《河殇》弓!来一片喝彩声:什么“中国近代史上最好的一部教科书”啊,什么“划时代的史诗”啊,什么“现代的、最科学的《天问》和《离骚》”啊,“请一百个外国专家也说不出《河殇》十分之一道理”啊,等等,等等。一副副的“迷魂药”,使得他的头脑膨胀起来。
  连外国人也对苏晓康瞩目了,美国的“1989中国问题研讨会”等组织,接连向苏晓康发出访问邀请。然而你要问苏晓康的老父亲和学校,苏晓康写了《河殇》以后又作了些什么?他们都茫然。苏晓康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了,因为从这时起,学校、党组织谁也管不了他,自然也就关心不到他了。我们只能从他的作品《“乌托邦”祭》、《龙年的悲枪》、《世纪末口眸》中追寻他的踪迹;知道他在某些人(包括某些部级领导)的大力支持和这一片喝彩声中,兴致越来越高,胆量越来越大了。一部《河殇》犹未尽兴,还要在1989年再推出一部《五四》,“把百年兴亡说道说道”(见《世纪末回眸》)。
  这部《五四》后来虽然没有能够出笼,但那题旨已被苏晓康在《世纪末回眸》和《龙年的悲怆》中点出来了,那就是:
  全面否定一百年来中国人前仆后继的革命斗争,说什么这是“往下出溜”的一百年。
  彻底否定“五四”运动,说什么“这犹如‘日出’般的新文化运动,恰在‘五四’这一天走入迷津……”。
  特别要指出的是,苏晓康们名为说“五四”,实际上他们真正要“说道说道”的是中国共产党和它的领袖毛泽东。
  “无休止的政治折腾、穷过渡的物质生活、清教徒式的道德压制、高强度的思想控制、极度匮乏的精神生活以至最终引起‘古罗马竞技场’式的全民族大厮杀时,黑暗降临了。”一一这便是作者对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描写。
  作者还胡说什么“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这一代的血管里,已经不可能有半滴‘五四’新文化的血液,而是按照那种‘读书如吞砒霜’的观念培养起来的”。因此,“70年前的普罗米修斯们从西方盗来的那把圣火终于在中国的漫漫长夜中油尽灯惨,而从古老的荒野中燃起的熊熊野火却把他们烧得灰飞烟灭”。——将中国的社会主义革命的人民民主专政说成是“漫漫长夜”,这不是对历史的彻底颠倒和诬蔑又是什么?!
  对于中国人民和中国共产党的伟大领袖毛泽东,苏晓康则咒之日“苍龙”,说什么“十.二年前……天崩地裂,苍龙死去,中国人仿佛恰在这大灾大难中熬满劫数,获得了解脱”。“自然暴君之外又给中国人加上了一个社会暴君,龙便获得了双重的象征”。因此,他们“下决心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好生说一说这老东西了”!(见苏晓康:《龙年的悲怆》——关于《河殇》的札记)
  岂止是一部《河殇》,伊乌托邦”祭》、《龙年的悲怆》、《世纪末回眸》以及未来得及出笼的《五四》,不都是针对这而来的吗?!
  《河殇》出来了!《“乌托邦”祭》居然也出来了!于是就有人模仿着电影《红高粱》里“我爷爷”的腔调朝苏晓康吼叫了:“晓康你大胆地朝前走吧!”
  走向哪里呢?
  苏晓康们曾经断言:“中国知识分子始终依附于政治权力”,“没能形成独立的社会群体,并缺乏独立的人格意识”。他们认为一部《河殇》证明了“一个具有独立学术意识的精英文化群体已经形成”。他们不仅向中国人“提供了一种新的世界观”,而且也已成为进行社会改革的独立的领导力量。这就是说他们不但要“参政”,而且要行动了。
  1988年的最后一天,苏晓康和中央电视台的《五四》摄制组路过上海,苏的一位朋友去看他并悄声问他,搞五四,有把握吗,苏晓康答:“拍了《河殇》《再拍》《五四》,应该是很忌讳的。但我们仍要干,哪怕拍不出。这是一种……”他暗示说这是一种选择,一种行动。确实是一种选择,一种行动。
  1988年9月,党中央提出“治理经济环境,整顿经济环境,全面深化改革”的方针以后,得到了广大群众的拥护,整个社会秩序和政治形势是基本稳定的。但在党内和社会上都有极少数人利用我们工作中的一些失误,一些国家公职人员中的腐败现象,以及社会上的分配不公等问题,内外勾结,明里暗里进行了大量极不光彩的活动。社会上陆续出现了一些观点十分错误乃至反动的政治集会、联名上书、大小字报和其他活动。苏晓康此时选择了什么?参与了什么行动呢?请听他自己的叙述:
  “一日下午,大名鼎鼎的诗人北岛光临寒舍,极郑重地递给我一封联名信,文字极短,大意是今年为建国40周年和‘五四’运动70周年,为创造一个和谐的改革环境,建议全国人大对政治犯实行大赦。文后已有十几个签名,全是首都文化界的名流,真可谓群星苔革。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当下让我只觉得北岛能来找我,乃是看得起我。于是不假思索地签了字。”
  说签名时“不假思索”,也许有几分真实,但要借着“五四”和法国大革命搞行动,苏晓康是早就思索过的了。在1989年2月,他同他的老师的一次谈话中,也隐隐约约地透露过。
  就在这风雨欲来的时候,一位革命前辈特地打电话给苏晓康的父亲,要他劝告苏晓康千万不要站到对立的方面去。但以“精英代表”自诩并早已卷了进去的苏晓康哪能听进这番忠告呢?
  5月10日,即动乱进一步加温升级以后,苏晓康、赵瑜等一部分在京作家,骑着自行车上街游行,一路呼喊着“写作自由”、“言论自由”等口号,为参加示威游行的学生撑腰打气。
  5月12日晚上,在北京某工厂的招待所里,苏晓康召集,赵瑜主持,开了一个50多人的会。会议的主要议程是:(一)讨论5月15日知识界大游行的有关事宜,决定赵瑜任总指挥。(二)讨论并通过苏晓康起草的一份声明。会议结束以后,苏晓康、赵瑜和夏峻拿着这份声明到严家其处最后定稿,这便是由刘再复、严家其等牵头号称有上千知识分子签名的“5·16声明”,连这个题目都是严家其最后敲定的。
  5月14日,严家其、包遵信、李洪林、戴晴、于浩成、李泽厚、苏晓康、温元凯、刘再复等12人发出《我们对今天局势的紧急呼吁》,要求宣布这次动乱是“爱国民主运动”,要求宣布非法的学生组织为合法,说如果不实现这些要求,他们也将参加绝食。这个呼吁书也是经过苏晓康修改的。当天晚上,他们还到天安门广场发表演说,进行煽动。苏晓康在讲话中诬蔑我国政府是“无能的政府”,对参加动乱的学生又加以美化和挑唆。他说:“……同学们,你们第一次在中国教会、正在教会人民和政府怎样进行现代政治运动、现代民主运动。你们比政府、比官员、比文化精英都要高明得多……”
  5月15日,首都知识界大游行,苏晓康走在头排。
  5月16日,苏晓康等在北京大学举行了“5·16声明”的记者招待会。这个声明就正式出笼了。
  《关于制止动乱和平息反革命暴乱的情况报告》中指出,这场动乱从一开始就表现为资产阶级自由化同四项基本原则的尖锐对立。动乱策划者就是要在中国取得反对四项基本原则,实现资本主义化的绝对自由。同这种要求相配合,一些知识界的所谓“精英”分子,也就是顽固坚持资产阶级自由化立场的极少数人,在此期间大造舆论……
  动乱期间,见诸国内报刊的众多“声明”和“呼吁”中,“5·16声明”应当说是相当突出的一份。它否定共产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它指斥我国政治腐败,要求在中国“运用现代民主政治的原则”,“使中国出现一个民主的、稳定的局面”,即资产阶级专政,它要求政府承认非法的学生组织,妄图建立政治上的反对派;它还要求资产阶级的思想自由、言论自由、出版自由、新闻自由、集会、游行、结社自由等等,并针对人民日报“426”社论,公然为这场反革命动乱张目。
  严家其、苏晓康等错误地以为他们这个声明将知识界都动员起来了,于是迫不及待地成立了非法的‘首都知识界联合会”,妄图和其他非法组织乱中夺权。
  5月20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决定从20日上午10时起在首都部分地区实行戒严。动乱的组织者和策划者们结成死党,集体进行地下宣誓。
  5月20日,香港《文汇报》上发表了所谓《知识界誓言》,声称“绝不出卖自己的良知,绝不向专制屈服,绝不向80年代中国的末代皇帝称臣”。宣誓人中就有包遵信、严家其和苏晓康。
  5月22日,严家其在中国社科院政治学所,召开了近百人的会议。会上严家其明确宣布,前一段我们是反对人民日报“4·26”社论,现在是反戒严。苏晓康在会上介绍了堵军车的情况(也可称为“经验”吧),他还煽动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必须是让人民起来。因为从李鹏的角度讲,他希望市民能保持平静。如果只有学生留在广场,政府可以不理,这样时间长了,政府就可以抓住把柄,市民也会增加厌烦情绪,最终导致失败。”
  这个会上他们还决定了出版地下报纸及其他措施。
  到此,苏晓康真正是“大胆地、不回头地”往前走了。一直走到国外,走到与祖国、人民为敌的阵营里去了!他不仅参加了反动组织,据1989年47期《北京广播电视》报道,最近苏晓康在香港一家半月刊上撰文说,今后他思考中国的问题,不能再绕过共产制度而只去清算传统文化了。这也就是说,他今后将不加任何掩饰地反对社会主义祖国和社会主义制度了。这不是民族的败类是什么?!
  苏晓康“大胆地往前走”了,终于走到了与人民与祖国敌对的营垒,而难以自拔了。
  我想到了当年鲁迅先生“救救孩子”的沉痛呼唤,本来该是革命接班人的材料和苗子,竟然充当了社会主义的掘墓人,我们难道不应从中吸取一点什么教训吗?
  早在十年前,邓小平同志就提醒全党,有几种人是不能低估的,那就是:搞政治阴谋的人,所谓“民主自由派”,无政府主义分子和极端个人主义分子。邓小平同志说,“尽管这几种人的性质不同,但是在一定的情况,他们完全可以纠合在一起,成为一股破坏势力,可以造成不小的动乱和损失。”
  纵观苏晓康堕落的过程时,重温小平同志的这段话是很有益的。
  自然,苏晓康之流是我国青年中的极少数,我又一次怀着激动的心情,想起建国以来那一代又一代和祖国共命运的热血青年,包括苏晓康的同辈中的绝大多数,他们是祖国的骄傲,也是青少年们学习的榜样。

               (《中流》1990年第1期,标题略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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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5 15:42:32 | 只看该作者
民主政治的特点应该是透明性,民意性,科学性。 
    我们正在从混浊走向透明。 
    我们已经从封闭走向开放。 
    黄河命定要穿过黄土高原。 
    黄河最终要汇入蔚蓝色的大海。 
    黄河的痛苦,黄河的希望,造就了黄河的伟大。 
    黄河的伟大,也许在于它在海洋与高原之间创造了一片大陆。 
    黄河来到了伟大而痛苦的入海口。 
    滚滚千里泥沙,将在这里沉积为新大陆。 
    汹涌澎湃的海浪,将在这里同黄河相碰撞。 
    黄河必须消除它对大海的恐惧。 
    黄河必须保持来自高原的百折不挠的意志与冲动。
    生命之水来自大海,流归大海。 
    千年孤独之后的黄河,终于看到了蔚蓝色的大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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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5 15:42:14 | 只看该作者
(演播室。 学者谈当代知识分之问题。 )

    远志明(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博士研究生):这种现实和理想的矛盾,或者传统与理想的矛盾,首先感觉到的恐怕是中国的知识分子,尤其是近代以来的知识分子。他们往往首先发现传统的弊端,但是又没有能力去改变它。他们总是满怀希望寻求冲破传统的出路,但是他们往往有缺乏这中勇气,所以说他们总是最先感觉到心灵的痛苦。在这种情况下,我想唯一的出路就是在世界潮流的逼迫下,借助于环境的压力强迫人们去接受新生活,也忍著痛苦去创造新生活。为此,我用这样三句话加以归结:中国的希望在于世界,实现这希望要靠被世界唤醒的中国人,我们这一代注定要承受心灵的痛苦,或许能因此而变得伟大。 

    比知识分子更有现实力量的,或许是这些相貌平平,谈吐也不惊人的新型企业家们。甚至在这些小商店的老板们中间,在这些急急忙忙赶路的生意人中间,在这些离开土地四处揽活的农民中间,正在积聚的新的社会能量与冲动,都不可低估。 
    我们也看到,即使在以往极为森严,庄重的高级政治场合,也终于泛起了蔚蓝色的透明度。中国的大众传播,第一次处在较为中立的立场,担当了决策上层与人民群众之间相互对话的媒介。 

    然而,要使专制主义传统深厚的东方人真正懂得民主是怎么一回事,并不容易。历史给我们留下了许多有趣的故事。 
    一九四零年,罗斯福第三次当选为总统。蒋介石先生为此在日记中写道:“美国之民主,令人羡慕不置,特电罗斯福总统,祝其成功。”三年后的一个晚上,蒋介石的夫人也是特使宋美龄,在白宫同罗斯福夫妇共进晚餐时,谈起美国工人罢工的事情。罗斯福问宋美龄,假如中国政府在战争时期遇到这样的事情,该如何处理?宋美龄安祥地用一个涂色的长指甲在自己的脖子上划了一道,做了一个优美的杀头手势,使席间所有的美国人惊讶不止。罗斯福夫人事后说:“宋美龄对民主制度能够讲得很漂亮,但是她可不知道怎样实行民主制度。”专制政治的特点是神秘性,独裁性,随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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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5 15:41:58 | 只看该作者
一九八零年,深圳特区建立。 它向全世界宣布,几千年的内陆文明,终于走到了大海的边上,把它面对著土地的脸,转过来远望海洋了。 
    一九八六年,十四个沿海城市全面开放。中国正式摆出了向大海挑战的态势。
    一九八八年,海南省宣布成立。它的短期目标是向亚洲四小龙挑战。古老的亚洲大陆终于放下了泱泱大国的架子。 

    如果海南成功,它将与十四个沿海城市连成一体,成为太平洋西岸的一条经济巨龙。这一历史壮举,比将刷新中国文化的颜色。 
    但是,在改革迅速推进的时代里,有多少中国人是自觉参与其中的呢?

    中国公民政治心理调研组的系列报告指出,中国公民中较为普遍地存在著一种过于谨慎的政治参与心理:百分之六二点四一的公民表示“对谈政治问题,我很谨慎。”
    百分之七十三点七九的公民对"政治上的事情还是少介入为妙"的观点表示“同意”,“基本同意”,“不反对”;他们仍然担心参与政治会引起麻烦,他们仍然缺乏正直参与的安全感。 几十年正直运动的反复无常,正直迫害的极端惨烈,使人们仍然心有余悸。 这势必严重阻碍民主化的进程。 一九一九年的"五四"运动,第一次以彻底的不妥协精神,亮出了"科学"与"民主"的旗帜。包括马克思主义在内的西方文化思想,在中国广泛传播,但是,这种激进的文化潮流,并没有冲洗掉政治上,经济上和人格上的封建主义积淀。几十年来,时而沉渣泛起,时而一片冰封。中国的许多事情,似乎都必须从"五四"重新开始。

    中国历史没有给中国人造就出一个中产阶级来推动科学与民主的胜利。中国文化也没有培养出公民意识,相反,它教化出臣民心理,臣民心理只能产生逆来顺受的顺民和铤而走险的狂徒。 不过,历史却给中国人造就了一个十分独特的群体--知识分子。 
    他们很难有统一的经济利益和独立的政治主张,他们几千年来都是一种附庸;他们也不可能成为一个结实的社会实体,用钢铁一般的经济实力对旧的社会进行武器的批判;他们的才华可能被利用,他们的意志可能被扭曲,他们的脊梁可能会弯曲,他们的肉体可能被消灭。 
    然而,摧毁愚□和迷信的武器操在他们的手里;把科学与民主的蔚蓝色甘泉浇洒在黄土地上的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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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5 15:41:42 | 只看该作者
这片土黄色的大地不能教给我们,甚么是真正的科学精神。 
    肆虐的黄河不能教给我们,甚么是真正的民主意识。 
    单靠这片黄土和这条黄河,已经养育不起日益膨胀的人口,已经孕育不了新的文化,它不再有过去的营养和精力。 

    儒家文化或许有种种古老完美的法宝,但它几千年来偏偏造就不出一个民族的进取精神,一个国家的法治秩序,一种文化的更新机制;相反,它在走向衰落之中,不断摧残自己的精华,杀死自己的内部有生命的因素,窒息这个民族的一代有一代精英。 
    历史证明:按照一种内陆文化的统治模式来进行现代化建设,虽然也能容纳现代科技的某些新成果,甚至卫星可以上天,原子弹可以爆炸,但却不能根本性地赋予整个民族以一种强大的文明活力。 
    只有当蔚蓝色的海风终于化为雨水,重新滋润这片乾旱的黄土地时,这些只在春节喜庆日子里才迸发出来的令人惊异的活力,才有可能使巨大的黄土高原重新获得生机。 

    在黄土高原的腹地--延安,到处都可以看到来自上海,浙江等沿海省市的小姑娘,小伙子们开设的服装店,理发店。 沿海地区涌来的商品散布在大小巷。神圣的,土灰色的宝塔山,在这红红绿绿,熙熙攘攘的市场后面,渐渐淡化为一个蒙胧的背景。 
    这些老汉和小伙子,他们的祖先曾经从这内陆腹地出发,征服了全中国,如今却随著这片萎缩了的土地,一起萎缩了他们曾经那么旺盛的精力。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几个小伙子,竟然是这支气势磅礴的千人腰鼓队的成员。难道他们的生命力,永远只能消耗在打腰鼓的渲泄之中吗?
38#
 楼主| 发表于 2010-4-5 15:41:27 | 只看该作者
清朝政府最早派送到英国学习海军的留学生严复,日后并没有去当一名战舰指挥官,而是成了思想启蒙家。
    严复从对西方的大量观察中发现,欧洲文化的伟大功绩,就在于发挥个人的潜力,提供一种社会契约,这种契约能使竞争以及资本主义的其他一切功能,都有利于促进社会改革。同样,通过利用个人的意志力--一种人类的“浮士德”和“普罗米修斯”式的能力,就能创造出一种生机勃勃的文化。
    然而,当严复参与其事的百日维新惨败之后,日本的明治唯新却成功了。当这位位中国近代的伟大启蒙者在封建势力的打击下,一步步放弃改良思想,最终倒退到孔孟之道的怀抱里去的时候,他在英国海军大学的同学伊藤博文,却连任日本首相,率领这个岛国迅速跨进世界强国之林。
    严复乃至近代许多伟大思想先躯如康有为,梁启超,章太炎等等的悲剧命运,似乎都证明了,即使是最优秀的中国人在革命和激进了一阵之后,到头来都摆脱不了退回儒家的归宿。 直到八十年代的今天,在中国文化热的大讨论中,人们依然在继续著中西文化优劣的百年未决的争议。  无论是"全盘西化"的一派幻想,还是"儒家文明第三繁荣期"的一厢情愿,一切都仿佛还在原地踏步。难怪有的青年学者这样感叹道:巨大的文化财产变成了巨大的文化包袱,巨大的文化优越感变成了巨大的文化负罪感,这不能不说是中国现代化进程中一个巨大的心理障碍。 

    变法之艰难,或许就难在我们总是担心中国人还是中国人吗?我们似乎并不知道,在以往西方的二三百年里,不论是文艺复兴,宗教改革,还是启蒙运动,西欧人至少从未担心过,在改革之后是否会变成不是意大利人了,不是德意志人,不是法兰西人了。唯独在中国,这是最大的忌讳。这或许正是那黄色文明的沉重之处和浅薄之处。 

    两千多年前的哲学家庄子,给我们讲过一个寓言:黄河之神河伯,在秋天涨大水的时候,发现自己很伟大,居然两岸之间分辨不清牛马。他尽情往下游漂去,突然看见了大海,竟茫然若失。 海的主宰北海若告诉他,不能和井蛙谈论大海。因为他只知道自己那点小小的地盘,无法想象大海的博大。而想在,我的河伯,你终于走壅塞的河道,看见了大海的恢宏。你知道了局限,也就进入了一个更高的境界。这是一个象征。 它说的并不是古代中国,它好像是在预言今天。 
    古老的黄河之神,真正看清大海的面貌,认识大海的博大与力量,不过一个世纪,它面对大海发出的那声长长的叹息,穿过一百多年的历史,一直回响到今天。
37#
 楼主| 发表于 2010-4-5 15:41:14 | 只看该作者
中国这时候在干甚么呢?
    当麦哲仑正航行在他的环球航线上时,明朝嘉靖皇帝因为日本贡使打架,开始正式“闭关”。
    公元一七七六年,亚当斯密发表了著名的“国富论”。就在这本书中,他宣布中国的历史和文明停滞了。他说:停滞是由于不重视海外贸易,闭关必趋于自杀。

    可惜,这些话没有一个中国人能够及时听到。

    终于,当虎门码头烧起那把著名的大火,揭开了耻辱的中国现代史的时候,中国同西方之间,已经隔著一条巨大的精神文化鸿沟了。一个扩张的,进行国际贸易和战争的蔚蓝色文明,同一个坚持农业经济和官僚政治的黄色文明间的文化对抗,无疑是冰炭不相容的。
    然而只要一交手,西方的坚船利炮马上就让中国的官员和士大夫们领教了蔚蓝色的强大。于是,有了“洋务运动”,有了“中体西用”。
    洋务大臣们买回来了威力强大的铁甲军舰,办起了一座座兵工厂。位于上海市郊的江南兵工厂,在掌握西方技术能力方面远远超出日本。一八七零年左右,俄国人参观远在中国西北的兰州兵工厂时,为那里制造的枪枝质量之精良而感到震惊。甲午战争开始时,中国的军舰数量比日本要多。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阻止清王朝先败于法国,再败于日本。甲午战争失败的最直接原因,竟是由于一个腐败的承包商在许多炮弹里灌了泥沙。成半月形展开的中国舰队,临战了还不知到底应该听从谁的指挥。这一事实清楚地说明了,腐败的制度说导致的必然失败,并不能靠技术来挽回。
36#
 楼主| 发表于 2010-4-5 15:41:00 | 只看该作者
儒家的一整套思想,表达了内陆文明的生活规范和理想,它在东方封建社会的盛期,显然是比较合理的。但是,单一的思想统一,削弱了多元的发展,古代生活中丰富的海洋文明的因素,就像几缕细细的清泉,淌到内陆文明的黄土板块上,立刻就无影无踪了。当内陆文明中华夏大地蒸蒸日上的时候,蔚蓝色的海洋文明,正在地中海悄悄崛起了。早在古希腊时代,雅典的民主思想,正是随著雅典的海上权力一同兴起的。海权导致了民族革命。
    近代西方资产阶级革命的社会前提,也正是欧洲海外航线的开辟。从十五世纪开始航行于海天之间的那些帆船,既揭开了世界贸易和殖民活动的帷幕,同时也运载著科学和民主的希望。蔚蓝色就像这小帆船,获得了现代世界命运的象征意义。
    于是,广大的东方市场和美洲新大陆,使小小的欧洲几乎一夜之间成为暴发户。

    横渡大洋需要又坚固,又庞大,又精巧的船舶,造出这样的船舶需要数学和物理学,需要技术和科学。于是,一六三六年,迦利列发表了“新科学对话”,这场对话,就是在造船厂举行的。

    英国首先由海外贸易获得巨大利益,促进了资本的原始积累,也促进了自由思想的普及,于是首先在英国发生了克伦威尔领导的资产阶级革命。一六五一年,克伦威尔颁布航海条例。一六九零年,洛克发表“政府论”。自由贸易论成为资产阶级的口号和原则。 资本主义转动著工业革命和自由贸易这两个轮子,开始了伟大的飞跃,开始了科学与民主的双重历史大和唱。
    这一切,都与海洋息息相关。
35#
 楼主| 发表于 2010-4-5 15:40:48 | 只看该作者
这是一个濒临西太平洋的国家,同时,它有雄踞在欧亚大陆的东部。它的躯体是黄色的,它那像脊柱一样拱起的大河,也是黄色的。 
    我们看到这条河姆渡遗址出土的木船,就仿佛看到了遥远的中华文明的源头荡漾著蔚蓝色的波光。 
    但是,早在神话时代,来自黄河中游的黄土区的内陆文明,已经在不断征服下游和沿海地区了。 今天,我们还能从黄帝大战炎帝和蚩尤的故事里,听到这历史深处的蒙胧声音。 
    后来,周王朝对殷商的征服,证明这股来自内陆腹地的力量,是不可抗拒的。到了战国晚期发生的楚败于秦的史诗般的战争,可以说是以小麦作为粮食,用战车作战,并且是受到了游牧民族和波斯文化影响的黄色文明,最终战胜了以大米作粮食,懂得利用大船和水上作战,并且是受到东南亚和太平洋文化影响的蔚蓝色文明。
    这个内陆文明的历史性胜利,是无论屈原那种抢天哭地的悲歌,还是西楚霸王那种地动山摇的反抗,都无法遏止的。

    蔚蓝色的隐退,埋伏下一个民族和一种文明日后衰退的命运。
    太平洋来千古不息的蓝色波涛,一直在默默地召唤这个躺在大陆上的古老民族,偶尔也引起过它的激动,把它的航船一直牵到波斯湾和阿拉伯半岛。然而,蔚蓝色海洋的吸引力,比起那黄色的土地来,毕竟要微弱多了。
    使那黄色文明具有巨大凝聚力的奥秘,就在于儒家文化在这片土地上逐渐取得了独尊的地位。
34#
 楼主| 发表于 2010-4-5 15:40:34 | 只看该作者
第六集 蔚蓝色

    人的血液是红色的。 

    几乎所有的动物的血液都是红色的。 原始宗教把生命的原色规定为红。原始人在死者的遗体上用铁矿石涂上红色,以此召唤那失去的生命力。 
    蔚蓝色的天空,深邃而神秘。人们曾经坚信,这神秘的蔚蓝色描绘著整个宇宙,它是宇宙的颜色。 

    仅仅在二十多年前,当人类第一次离开地球,在太空中遥望自己的家乡时,他们才惊讶地发现,在目前已知的宇宙星体中,惟有我们人类的家园--地球,才是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生命的星球是蔚蓝色的星球。地球上的一切生命得以生存的大气和水,使地球成为蔚蓝色的星体。 
    覆盖了地球表面十分之七的大海,也是蔚蓝色的。 

    大海本来就是人的故乡。在地球的突变中,大海曾经庇佑和延续了人类祖先的生命。后来,当人类重新回到大陆的时候,他反而不适应了。为了战胜陌生的环境与内心的恐惧,人类被迫极力发展自己的后天适应性,从而创造了文明,同时也完成了人本身的进化过程。复活节岛上的这些石像,告诉我们一万年以前,在太平洋上就活跃著一个古老而有活力的航海文明。这些今天看起来简陋不堪的航海工具,把人类从陆地上有重新载回海中。是什么信念支持著这些原始人去横渡至今仍使人视为畏途的大海呢?在这些原始人的航海活动同哥伦布和麦哲仑那创立人类新纪元的伟大航行之间,我们能不能听见人类命运的宏伟旋律呢?
    正是由于这种持续不衰的航海生活的存在,人类的文明才分成了内陆文明和海洋文明两大单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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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5 15:40:13 | 只看该作者
(演播室。 学者谈中国社会结构)

    金观涛(中国科学院研究员):历史是过去的事实,但我更认为历史是过去与现在的无终止的对话。 在这种对话中,我们可以产生一种很深的忧患意识。历史对中国人的启发是:中国在社会变革中应该避免毁灭性的动荡,一定要让进步与创造来代替动荡。 当旧的东西瓦解的时候,应该让能够取代旧的东西的新因素成长起来。 
   
就在那座比黄河河床还要低九米的开封城里,历史曾经演出过大起大落的无限繁荣与无比灾难,然而,对今天来说,或许在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两个人物的故事,比铁塔和相国寺还要更深地烙在中国人的心灵上。 
    这位黑脸包公,八百年来盛名不衰。 尽管他不过是封建社会里苦难人民的一种无可奈何的虚幻偶像,但今天开封人依然深情地修起如此富丽堂皇的一座包公祠来。四方游人络绎不绝,难道仅仅是为了旅游吗?"青天"观念在中国民间的久久不肯泯灭,说明了什么呢?
    人民更不会忘记,就在离包公祠不太远的一栋旧银行里,发生过文革动乱中最黑暗的一幕。 在这间阴森森的黑屋子里,亲自主持制定过宪法和党章的共和国主席,被秘密囚禁,度过了他生命中最后的二十八天。死的时候,他那满头白发足足有一尺长。 。 。 

    一个共和国主席的命运,是足以代表一个时代的命运的。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当法律不能保护一个普通公民的时候,它最终也保护不了一个共和国的主席。 刘少奇同志的白骨,曾经把动乱的惨烈和时代的悲剧揭示得无以复加,然而动乱的根源却不是他个人的命运所能揭示的。 这是一个民族的整体悲剧。 如果中国的社会结构不更新,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以致观念不现代化,谁能保证悲剧不重演呢?
    令人欣慰的是,我们在迈开了经济体制改革的步子之后,终于也开始尝试政治体制的改革了。今天,当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终于有人勇敢地第一次举手投了否决的一票,这是何等不容易啊。 谁能说这不是一种进步呢?不管这个改革将遇到什么样的阻力和风险,我们都只能朝前走下去。我们的身后曾经洪水泛滥,我们的身后也曾经动乱不已。 我们必须朝前走,去冲破那周而复始的历史循环。我们会遭受挫折,但是,这不正如那位功败垂成的鲧,用他的失败为儿子大禹铺垫了成功吗?

    让我们这代用自己的双肩把忧患的重担挑起来!那是为了我们的子孙万代永不再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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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5 15:39:53 | 只看该作者
如果我们再去翻一下中世纪的世界地图,就会发想,破裂的欧洲本土,众国林立,就像一条”杂乱拼缝的坐褥“。日本和印度也是一片分疆裂土。唯独在东方的中国,有一块辽阔而统一的大版图,虽然时不时要破碎一下,但很快又板结起来,相比之下,欧洲的查理曼帝国,阿拉伯的穆斯林帝国,乃至成吉思汉的蒙古大帝国,都不过是慢慢长夜中的一道闪电。
    是一种什么样的强大力量,能把这么大的国家牢牢凝聚了两千多年?这个“大一统”之谜,使中外学者在惊愕中绞尽脑汁。马克思曾经把建立在封建自然经济之上的社会结构,形像地比喻为"一袋马~铃薯",虽然装在一个口袋里,却是彼此分离的。在古代中国,小农像夏夜的星空,密密麻麻,一盘散沙。具有社会联络功能而又信仰统一的儒家知识分子,把分散的小农有效地组织成社会。

  这种独特的社会结构,曾经在中国造就了高度繁荣。虽然,就在这大一统的奇迹里,在一种烂熟文明的灿烂外表之下,在一种绝对供奉皇帝,圣人,老人,祖宗牌位的缭饶紫烟之中,这个社会结构的内囊里却悄悄地腐烂著,这种情形,非常像那黄河大堤正在被蝼蚁和田鼠悄悄蛀空一样。儒家组成的官僚队伍,有一种不可抗拒的腐化倾向,权力本身成为一种腐蚀剂。于是,往往到了王朝鼎盛时期,崩溃就在眼前了。 
    然而,旧王朝崩溃了,新王朝很快取而代之,社会结构又恢复原样,继续朝著下一个崩溃走去,就像黄河大堤溃决了,人们又修复它,等著下一次溃决。我们为什么总是陷在这样一种周而复始的命运之中呢?

    这个神秘的超稳定结构,主宰了我们两千年。而今,紫禁城里的金銮宝座早已成为历史文物。 庞大的儒家官僚网也灰飞烟灭了,但是,大一统的幽灵似乎还在中国的大地上游荡。 社会震荡的恶梦还让人记忆犹新。 更不可忽视的是,官僚主义,特权思想,以致局部的腐败现象,仍然在破坏我们的四化大计,这些古老的社会顽症,颇有些像黄河每年带来的泥沙,在一天天地淤高下游河道,渐渐积累著危机。 
    也许,就像人们对不断增高的大堤深表忧虑一样,永远的超稳定,不也颇令人忧虑吗?历史已经给了我们的启示,难道还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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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5 15:39:39 | 只看该作者
日久天长的泥沙堆积,不断涨高河床,不断溃堤改道,而我们的祖先又不断把它重新约束到大堤之中,这中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较量,便成为中国人对付黄河的位唯一手段。
    今天的黄河大堤,修筑于光绪初年,仅仅二十几年就又变成了地上河。河床平均每年抬高二□米,有的河段平均每年要抬高二十二□米。解放以来,我们已经三次加高加宽大堤,它保证了将近四十年的安澜无事,在近代黄河史上几乎成为奇迹。但是,这毕竟同我们祖先一样,没能摆脱那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被动局面。看看今天悬河两岸,城市,铁路,油田,乡村,无数的设施,无数的生灵,不都处在随时可能发生灭顶之灾的威胁之下吗?

    我们将怎样抵御未来的洪水?黄河的出路在哪里?四十年的安澜无事,给中国人铸成了一种麻痹心理,人们仿佛快要把它那狰狞的面孔遗忘了,这种心态,也许就像大兴安岭忽然烧起大火来,人们才想起,噢,那里原来有一片森林。
    但学者专家们却忘不了可怕的黄河,哪怕黄河不动声色,默默无言。他们有的忧虑,有的乐观,有的怀疑,治黄大计始终众说纷纭。的确,黄河是一门非常复杂的大学问。黄河的治理是世界水利学上最大的难题。它是我们从祖先那里无可选择地接收下来的历史遗产,它又是我们必须说子孙万代做出合理筹划的艰难抉择。历史和未来在今天撕裂著我们。

    哺育我们的黄河,必然同时要祸害我们。有一得必有一失,这就如同人类向大自然索取了什么,大自然就要向人类报复些什么。这个听起来颇为荒诞的法则,其实也通行在中国的社会历史之中。那挟持著滚滚黄河的千里大堤,不正是我们大一统的社会结构的一个绝妙象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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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5 15:39:24 | 只看该作者
(毛泽东坐在邙山头上眺望黄河。)

    当这位中国当代最伟大的人物面对这条大河的时候,他会想些什么呢?据说,他当时十分忧虑地问道:黄河涨上天怎么办?雄才大略的毛泽东一生说过许多气吞山河的话,却唯独对黄河说得很少,很谨慎。他年过七十的时候,还想徙步策马去探黄河源头。他说:人说不到黄河心不死,我是到了黄河也不死心。

    多少世纪以来,把黄河变清一直是中华民族的千古宿愿。它像一个永不泯灭的梦。新中国曾经把这个梦全部寄托在三门峡大坝上。一九五五年国务院副总理邓子恢在怀仁堂向全国人大代表们宣布:在三门峡水库完成以后,我们在座的各位代表和全国人民,就可以在黄河下游看到几千年来人民说梦想的这一天--看到”黄河清“!在三十二年前的那个庄严时刻,中国人确乎是相信一句古老谚语的:”圣人出,黄河清”。。。
    然而黄河没有变清。滚滚泥沙淤死了三门峡大坝,回水倒灌泾渭河,淹了富庶的八百里秦川。千古民族宿愿,又一次在混沌的黄水里化为泡影。
    三门峡的失利,常常会叫人联想起大禹的父亲鲧的悲剧故事。在那洪水滔天的时代,鲧出来领导人们治水,但他却采用了堵的办法,治水失败,他被杀死后抛尸荒野,尸体三年不腐,人们剖开他的肚子,禹便出生了。禹吸取了父亲的教训,改用疏导的办法,劈山开河,终于治服了洪水,从此明垂青史。

    黄河从大禹脚下流到我们这里,仿佛只打了一个盹儿,而人世间已阅尽数千年。数千年来,中华民族同黄河泛滥进行了数不清的搏斗。搏斗的结果是,我们终于靠著两条大堤,把黄河挟持起来,连洪水带泥沙一块送进大海。人们常常惊叹祖先建造万里长城和大运河的伟大,殊不知道这千里长堤也是一个伟大的奇迹。长城之剩下了观赏的价值,运河也早以被截断,惟有这黄河大堤,至今同我们休戚相关,因此有人称它为”水上长城“。
29#
 楼主| 发表于 2010-4-5 15:39:10 | 只看该作者
其实,可怕的社会动乱,对今天的中国人来说,是并不遥远也并不陌生的。文革动乱离今天虽然已经有十一年的岁月洗刷,它的巨创却仍然留在人们的心头。然而,善良的人们是否认真想过,那场动乱的爆发,为什么离解放前的动乱只隔了短短的十几年?这是否意味著古代那种周期性的社会震荡还在延续?
    中国人民希望永远不再有动乱,这就如同希望黄河永远不再泛滥一样。可是,洪水是无法预测的。自从一九七五年淮河支流在河南南部暴发大洪水之后,黄河水利委员会就发出警告:在今后的某一天,黄河可能还会发生万年一遇的大洪水,一旦发生,黄河无论向北还是向南溃决,都会造成损失数百亿元的毁灭性灾难,都将给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带来巨大的威胁。
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我们头上,我们却不知道它甚么时候会落下来。
黄河就是这样一条难以捉摸的怪河。它最特殊之处就在于它那可怕的泥沙,所谓”黄河斗水,泥居其七”,这在世界江河中是绝无仅有的。把它每年从黄土高原上冲刷下来的十六亿吨泥沙,堆成一米见方的大堤,可以绕赤道二十七圈。几千年流淌下来,黄河就把一个千沟万壑,支离破碎的贫瘠高原抛在上面,又把一个洪水肆虐,朝不保夕的灾难平原扔在下面。它把这两个沉重的包袱留给中国人,只顾自己流到海里去了。难怪有人形容说,黄河造成的水土流失,真正是中华民族的动脉大出血。
28#
 楼主| 发表于 2010-4-5 15:38:56 | 只看该作者
清水变成了浊浪,静静的流淌变成了怒不可遏的挣扎,孕育变成了肆虐,母亲变成了暴君。 从有文字记载开始,黄河的第一次泛滥,发生在公元前六零二年的周定王五年,从那是一直到一九三八年国民党扒花园口,两千五百四十年间,黄河共计溃决了一千五百九十次,大改道二十六次,平均三年就有两次决口,一百年就有一次大改道,世界江河之中,黄河大概是最暴虐的一条河。
    几千年的周期性泛滥,使华北平原面目全非,湖泊淤平,城池丘陵沉沦,生灵涂炭。当年齐桓公大会诸侯的葵丘安在?“水□”所写的八百里蓼儿□,也就是几千年来古人长与洞庭湖比美的那个巨野泽又在哪里?而那时世界最繁华的百万人口的大都市东京汴梁,如今也淹没在十米黄土之下,更不用说各朝代又有多少人民性命财产都付之东流。世界上有哪个国家或民族,会像中国经受这样的周期性毁灭呢?
    更可怕的是,这种周期性毁灭,在中国不仅仅是个自然现象,而且还是一种社会历史现象。以大的时间尺度来衡量,中国历史上的封建王朝,从建立,发展趋于鼎盛,渐渐显露出危机,暴发动乱,直到崩溃,每隔两三百年就会发生一次激烈的大动荡。旧王朝覆灭了,新王朝代之而起,也明显地是一种时间上的周期性,所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似乎像黄河泛滥一样永无休止。

    周期性的大动乱,总是一次又一次把生产力的积累无情地摧毁掉。往往越是经济发达,繁荣富庶的地区,破坏得越厉害。中原本是中国最早的经济开发地区,随末动乱之后,那里却是”人烟断绝,鸡犬不闻“。中古时代的膏粱之地开封,盛唐时是小城镇,北宋时成为世界性大都市,到元末乱世又倒退为小城镇,似乎六百年一个大轮回。
    相传在皇帝时代就发明了的指南车,至少东汉张衡也发明过,但后来马钧,祖冲之这些大科学家又一次地重新发明它。古代科学发明在乱世中一再失传,让能工巧匠一代代耗尽精力。 利玛窦从西方带来十五卷本”几何原本“,同徐光启合译了前六卷,明朝一亡,翻译中断了整整两百年,可就在这两百年间,徐光启的译本传到日本,推动了那里的科学发展。中国文明的新因素幼苗,就这样不断地在周期性大动乱中夭折。
27#
 楼主| 发表于 2010-4-5 15:38:38 | 只看该作者
对中国人来说,哪里的洪水也没有黄河发大水可怕。 早在"诗经"的时代,中国人就发出这样的叹息:俟河之清,人寿几何?在整个文明史上,黄河始终是“中国的忧患"。 
    而今,中国人还有一个更深沉的叹息:为甚么我们的封建时代如此漫长,漫长得犹如那永无休止的黄河洪水?这是一个更大的恶梦。它从骊山那座大坟墓里不断弥散出来,充满著两千年的历史空间。近百年来,多少次想把它彻底葬送进坟墓里去,可它却始终死而不僵。历史在古老的磨道里辗得那样缓慢,沉重。黄河在它那淤满泥沙的河道里淌得也是那么缓慢,沉重。 

    洪水还会再来吗?
    动乱永远过去了吗?
    我们在问黄河,也在问历史。 

    我们不知道古时候的黄河是个甚么样子。 此刻展现在你面前的黄河,不正是浊浪滚滚,像一条狂暴的巨龙吗?这是黄河在内蒙古托克托河口镇,受到吕粱山的阻挡后,突然掉头南下,愤怒地辟开黄土高原,夺路而走,从此便在那狭窄深邃的晋□峡谷里,变得暴戾无常了。 看它现她在这副模样,你还能想象得出,它在约古宗列盆地的那种晶莹澄澈的模样吗?你还能看得出,它在九曲河套里那种柔顺,舒展,娴静的一丝风韵吗?
26#
 楼主| 发表于 2010-4-5 15:38:22 | 只看该作者
第五集 忧患

    大自然中人类面前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从加利福尼亚的暴风雪到孟加拉平原的大洪水,从席卷地中海沿岸的高温热流的持续多年不肯缓解的非洲高原大面积乾旱,地球仿佛中发痢疾似地颤抖,人类竟然也像倒退了一万年似的束手无策。
    "厄尔尼诺现象",这个挺新鲜的名词,像幽灵一样在世界徘徊。
    人类社会在它的缔造者面前,也变得光怪陆离,越来越难以驾驭了。 

    马克思早已预言的资本主义丧钟,迟迟没有敲响。 神化般发迹了二百年的西方工业文明,虽然已经显露出种种病态,却还在困境中不断调整和更新。本世纪初以来从帝国主义薄弱链条中相继突破出来的社会主义国家,如今又相继开始大规模实行社会改革。 美苏裁军,海湾战火,拉美和非洲的不断政变,东亚的民主风潮,蔓延在富蔗的欧洲的恐怖活动,艾滋病的猖獗。 。 。 这一切,把我们的这个星球搅得乱麻一团。 

    自然和社会,这两个人类文明藉以依托的基础,为什么都如此充满著忧患?这两种忧患之间,难道也有某种联系吗?

    东北辽河流域发生特大洪水,当地军民奋力抗洪抢险。 
    长江洪峰终于安然渡过荆江大堤,葛洲坝经受了严峻的考验,整个华中地区稍微喘了口气。 然而,不动声色的黄河也充满了危机。预计黄河将有大洪水,千里大堤和整个华北大平原猛然又蹦紧了所有的神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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