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新慧：成绩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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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新慧
2014年1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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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锦中学趁小六会考成绩放榜后举办开放日。家长陈丽香（右二）在学校开放日上，与其他家长体验孩子在校内的模拟超市学习的情况。（档案照片）
  
  

慢三拍
小六会考只是人生学习评估的第一站，如何接受这人生的第一个评估，经常不只是考生本身的意愿和心境而已，成绩单是个公示，但下来的路不是仅靠一个公示决定的。小六毕业是个从童年转到少年的重要起点，成绩单上的分数如果就这样毁了一个学生的心志和斗志，或夸大了一个学生的成就与虚荣感，都不是好事。
网上最近热传一则“让父亲震惊的儿子信件”的帖子，15岁儿子在信中一一列出他和患有爱之病的女友私奔的原因和组织家庭的计划：未婚先孕，准备种植大麻和由此干一番大事业来换取其他毒品，以及准备多生儿育女等等。
信末加了个注脚：“上面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只是想提醒您，人生还有比成绩单更糟透的情况。我的成绩单就在厨房桌上，如果您觉得我可以安全回家来了，请给我电话。”
这帖子在本地社交媒体上热传时，正是我国小六会考和马来西亚小六评估考试放榜前后，巧合的幽默，深层的寓意，读起来，是家长，是考生，是学校，都别有一番提醒和体会吧。
柔佛州的小六成绩一向是名列全马前五名，今年的整体成绩下滑0.04点。据报道，州教育局已表示本周要开会检讨，誓言把明年的整体表现拉回，“重拾柔佛州的荣耀。”
值得一提的是，新山宽柔五小今年荣获全柔各源流学校考获7A之冠，校长在公布佳绩时，感谢家长和老师一起“放风筝”，一松一紧地平衡孩子的学习与心理健康。几名家长在分享心得时，都表示让孩子多运动和发挥所长，是缓解课业压力及增进学习动力的关键。一名母亲说，她常跟孩子强调，学习是自己的责任，成绩单上的名字是自己的，必须自动自发自我负责。
学习与玩乐，是人生旅程里会留下的许多重要童年记忆，无论记忆是否美好。老师和学校也都是这记忆的一部分。原籍上海的香港著名作家、小说家刘以鬯在20年前写下的一篇童年记忆短文里，记录了这么一件事：王老师要学生填字，老师____，我就____。刘以鬯第一个交上，填的是“老师打我，我就不来”。王老师给了他80分，他兴奋地拿回家给父亲看，父亲一看就急了，马上到学校问王老师，孩子这样的想法还了得，怎么不责备还给了高分。王老师说：“全班只有他填得最通顺。他很聪明。”
刘老在他76岁时应邀写的童年文章，就记下这段“填字”小事，可见当年王老师给他留下的大印象。人类的记忆都有筛选和精选的过程，记忆再经自我加工处理和内化，也自形成了某种价值观的积累，品格的塑造。从大社会，大文化来说，这就是个人与社会待人处事的素养，怎么对待人生的内力与内涵。
最近到红山一带组屋的乐龄中心参加《联合早报》和《联合晚报》合办的“陪你看报纸”社区活动时，碰到一名念心理学的理工学院学生在那里实习。没什么机会跟他多谈，只能简单问他实习情况如何，他很认真地说：“不错，能够接触到不同的年长者，每个人的性格和情况不一样，很好的实习经验。”看他和活动中心的长者挺熟悉，应该不只是大家口里“很会帮手帮脚”的勤奋小伙子，而是还能让他们可以谈心的年轻人。
小六会考只是人生学习评估的第一站，如何接受这人生的第一个评估，经常不只是考生本身的意愿和心境而已，成绩单是个公示，但下来的路不是仅靠一个公示决定的。小六毕业是个从童年转到少年的重要起点，成绩单上的分数如果就这样毁了一个学生的心志和斗志，或夸大了一个学生的成就与虚荣感，都不是好事。人生的实习经验，不是只从大专或大学阶段开始，从小学到踏入社会，间中遇到的人与事，都是我们的实习记。知识与技能不是学习的目标，怎么内化和使之升化成一种能造福家庭和社会的资源与力量，才是人类的福。
政府正在统筹投入各种资源，来打造新加坡成为智慧国。这不仅是资讯科技与相关设备的大量投资与政策协调，还包括从小学教育就纳入资讯科技教育的知识与应用，培养勇于创新和不断探讨新的生活科的一代，让他们将来在大学、起步企业或政府机构发展技能。
正如李显龙总理勾勒的新加坡智慧国图景里，让全民都能享受到资讯科技与创新创意的好处是一大目标，最终是全面通过科技改善生活，让人们享有更便捷便利的宜居环境。换句话说，这应是个走向包容与宽大的智慧国愿景。包容与宽大，因为要包容勇于创新与试验时的失败；包容与宽大，因为更要确保年长和经济条件差的社群都不会被排除在宜居图景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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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科技教育与勇于创新文化，更需要多到民间与社会实习，实际了解设计对象的需要和接受能力。以人为本的宜居生活科技与想象，就更不能闭门造车，仅靠熟读资讯科技和编码功能。小学生在学编码或程序设计时，就得有大众为对象，而不只是满足个人电子游戏欲。打造智慧国，更需要全国上下、公私机构，从学校到社会都有试验创新→提升服务大众→再加强改进的DNA，没有这种内化的价值观和文化，智慧国就只会沦为充满超级聪明的网络罪犯与自私自利的科技怪人黑社会。所以关键仍是人性，人性，人性，不只是科技，科技，科技。目前有多所理工学院学生在进行各种机械或室内设计时，都有以我国人口老龄化的趋势为设计背景，未来的小学资讯科技教育，同样要有这种实际又有人情味的元素。 上述刘以鬯的童年记忆短文，是收录在《童年》的书里（获益出版事业有限公司出版），共有香港48位来自不同年龄、专业领域的作者的童年记忆文章。那天在新开张的草根书室偶遇，看了刘以鬯的短文就决定把书带回家。其他文章是否也能打动我并不重要，一篇足以留下印象，就是了。就如成绩单，人生不是只看成绩单上的数字，成不成功，值不值得，还是在于自己怎么去体会，去内化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