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劭诗：从容忍到接受：新加坡族群与宗教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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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劭诗：从容忍到接受：新加坡族群与宗教和谐

丁劭诗
2015年07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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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城脉搏
7月21日是新加坡的种族和谐日。这是为了纪念1964年7月21日的族群冲突，提醒新加坡人种族与宗教和谐不是理所当然的，族群关系是需要经营与维护，以避免惨痛历史重演。学校在促进族群关系与和谐方面，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种族和谐日自然成为学校重点活动之一。每年这个时候，各所学校便以各种方式庆祝，包括让同学分享不同族群的美食，或让学生穿上异族的传统服装上台表演，或举办小型展览让大家了解不同族群的习俗与节日等。除了为学生提供不同族群互动交流、建立友谊的空间，学校也通过课程，系统性地促进学生对异族文化的了解，培养学生多元文化意识，以及教导他们如何对待彼此间的异同，社会科学课程和公民课程之类的设计便是。
经过多年来各方面的努力，新加坡的族群关系似乎相当融洽。根据2013年政策研究所公布的族群和谐报告，新加坡的种族与宗教和谐状况令人宽慰，高达80%的新加坡人表示，不介意与不同族群宗教的人深交。然而，同一份报告也显示，有40%的新加坡人认为，在新加坡族群间的紧张关系尚未消除，还有31%经历过族群之间的不愉快。另一方面，近年来，我们的互联网频频出现有关种族排他或歧视的言论和新闻，好些牵涉到年轻人。于是，我们不禁要问：新加坡的族群关系，难道还只是处于互相容忍的阶段？
笔者曾与一群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讨论新加坡族群和谐问题，好几位都认为，新加坡现阶段对待族群差异的方式，很多时候是“容忍”多过于“接受”。虽然独立以来并没有发生什么种族与宗教冲突，但是这并不代表族群间已培养了良好关系与深入了解彼此。有人提出学校有关多元文化与族群关系的教育有待加强。种族和谐日与课程提供一些基本知识，认识各个族群的历史饮食、服装或文艺活动等。如果能进一步交流，有机会纠正刻板印象、调节矛盾，也许族群关系能由“容忍”升华为“接受”。不过几位年轻人透露，在学校很少讨论族群与宗教的话题，因为这类课题被公认是敏感话题，怕说错话冒犯他人，甚至被误认自己带有种族歧视。一位曾经在新加坡教育学院执教的学者在她的学术文章透露，一位社会科学老师为了鼓励学生在课堂里讨论族群问题时，还特别说了一句：“不要担心，你们说的，我不会去举报。”（Don't worry，I'm not going to report you.）
对于“敏感”话题，老师似乎也有相同的担忧。根据教育学院学者在一份2010年学术期刊中，分享与社会科学中学老师的访谈，许多老师虽然认为，让学生平时讨论更贴近生活的族群话题，可以促进群体关系，可是因为种族与宗教在新加坡被视为敏感课题，于是在教课时不敢深入讨论，怕触及无形的底线，也担心自己无法好好处理而引来麻烦，甚至还要面对法律制裁。学校师生双方似乎都觉得深一层交流是有意义也有需要，但都因大环境营造了族群与宗教的敏感氛围而却步了。
然而，避而不谈是否是族群相处的最佳方式？大家为了不伤和气，为了维持表面的和谐，不敢进一步提问、交流、了解，这是否是我们理想中的融合？满足于现状的“和谐”的后果，会不会有一天潜伏已久的不愉快，意外地一触而发？
或许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应不应该谈论，而是应该如何谈论才有建设性，怎么样表达才是尊重他人。经历了50年的建国历程，新加坡社会如果可以承担一些风险，可以改变围绕族群宗教的敏感氛围，给予老师一些空间，让他们引导学生针对族群与宗教课题，作深入的思考和诚意的对话，培养学生负责任、有技巧地表达意见、敏锐观察和尊重他人的感受，或许对族群和谐与关系，会有较大的提升。学校的训练，有益于年轻人在发表观点时会比较懂得深思熟虑，在表达意见时，会比较得体。这样，或许族群和谐才有可能从“容忍”的阶段，提升到“接受”甚至互相欣赏的阶段。
作者是政策研究所研究员
文章不代表所属机构，纯为个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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