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赟：新加坡政治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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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赟：新加坡政治的噩梦

纪赟
2015年05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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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城脉搏
本地年仅16岁的博客少年余澎杉最近成为坊间与媒体的热议话题。我也曾历过暴风骤雨般的叛逆期。我不知道当时如果互联网有如此发达，我会成为什么样子，但起码我知道互联网往往只会起到推波助澜的负面作用，正如余澎杉事件所给我的个人启示。
总理公署部长傅海燕在接受采访时，将余比喻成“家长的噩梦”，因此遭到了民主党秘书长徐顺全的抨击，认为“每一个孩子，包括余澎杉，都是一种祝福，不是噩梦”，并表示不应给孩子贴标签，而应充满爱心地处理问题。这实在是高明，一下子就占据了道德高地。每一个孩子都是美好的希望，这既是心灵鸡汤式读物的绝佳主料，又符合政治正确的原则。然而，在很多时候，这些听起来无比动听的话确实相当美好，但可惜只是听起来如此而已。
除非特例，为人父母者都会爱自已的孩子，但父母也是人，也有自已的缺陷与弱点，更有软弱无力的时候。以我自已为例，我对女儿的唯一要求无非是诚实厚道，并且在行有余力时也帮别人一把。因为不想让她承载更多父母辈的压力，所以到目前为止，我们对她的学业要求并不高，更是从未让她上过一天补习。但即使如此，为了她的哪怕一点小的健康或其他问题，我还是会寝不安席。
何况世界上也绝没有完美的孩子，有些孩子真的会让父母非常头痛。我还记得就在去年2月，《联合早报》报道“两名中国离校高中生9天3地杀7人”，其中一人犯下杀人重罪时还不满18岁。对这样的孩子，我不知道徐博士是否还会说“每一个孩子都是祝福”的漂亮话呢？我并非是将余澎杉与此人对比，二者除年龄相仿，无任何可比性。但起码就余氏博客上的那么多脏话，以及他的不诚实、无礼貌，尤其是深层的反社会性，都让我颇为忧虑。
一周前余澎杉的父亲接受《新明日报》采访时，也哽咽地表示儿子叛逆难驯，但作为父亲又怎能放弃，并希望能有人帮他一把。我想对他而言，这个高调的儿子未必是一个美梦吧。有时很多现代人乐于遵守政治正确，但却连说出心中真实感受的勇气都没有，总喜欢采取一种回避责任的安全立场，这有时不过是一种乡愿甚至虚伪的表现。我觉得很多父母都会同意余父的看法，即余澎杉真的需要管教。
青少年受逆反心理的驱动而问题连连，这是由于不少孩子心智尚未发育完全，没有形成约束其行为的道德观念，并且没有对他人感同身受的同情之心。但稍大之后，大多数这种行为就会自然消失，道德约束使其对口头及肢体上暴力的冲动日渐收敛。所以与其说“人性本恶”，不如说在特定时期的部分孩子“缺乏教育”。而现实中的某些邪恶教化，尤其是电视、游戏之中的暴力，以及来自成年人的利用与不良误导，又会使他们更加走上歧路。
据报道，徐顺全还指责傅海燕将此事“政治化”，这也颇为让人纳罕。到目前为止，希望将年幼的余澎杉当成一面反政府旗帜的倒正是徐氏。也许再过几年，以余氏的人气、才能，如引导得当，会在新加坡的政坛做出某些贡献也未可知。但在暴风年纪一时冲动就辍学，而失去了宝贵的受教育机会，恐怕未必是长远之计，对之怂恿则更是不仁不智。
新加坡的在野党中有很多让人肃然起敬的人物，像詹时中、刘程强都是如此，在很多时候，他们在国会议事大厅中与执政党针对不同课题、为了不同阶层的民众利益与不同执政理念而唇枪舌剑，但在人格与道德上他们也同样保持高贵与尊严，并非总是为了反对而去反对。而现在，如果有人要将一位处在叛逆期的孩子也卷入政治缠斗之中，让他背上他本来可能无意，也无力去承担的政治责任，则恐怕不仅是其父母的噩梦，也将是新加坡政治的噩梦。
作者是新加坡佛学院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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