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贴】 人在佛前不烧香

新加坡啦

义峰 于 2011-2-7 14:35:32 发布在 凯迪社区

春节里去宜兴小住。冬天农闲，乡村无事，有些闷，便搭了车去磬山崇恩寺散心。这几年无锡广修禅宇，灵山梵宫、大佛寺等堆金积玉地教人看了觉着罪过的寺院名头大得吓人，相形之下，隐在湖滏镇的山里的崇恩寺便知者寥寥。其实崇恩寺在历史上也曾显赫一时，十年前第一次去，见山门上刻着“天下第一祖庭”的字样。当时便大惊诧，想那洛阳白马寺因金人入梦，白马驮经，圆音东传；嵩山少林寺以达摩一苇渡江，九年面壁，终开一花五叶，天下十佛九禅。这些慧海弘深的大丛林都不敢这样自诩，这座不起眼的寺院如何便有如许声口？后来问了寺里的老僧，才晓得原来这座原来叫磬山禅院的寺庙竟也颇有来历。顺治年间，院里出身的玉林通琇受封为国师，一时香火鼎盛，而那“天下第一祖庭”的字，也是乾隆的亲笔。当时便与老僧玩笑，说果然是不依国主法事难立，放着那么多的名山大刹，皇上一道旨，宜兴山里一座小寺院便能超祖迈宗，成了天下的祖庭，可见过去佛不如现在佛，只是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祖师再强，门下龙象断绝，哪怕是总持菩萨封的祖庭，也终归没落。老僧便微笑，说再大的庙也不过是个住僧修行的地方，起起落落很正常，便是永宁寺那样的丛林，也不过一把火。和尚家，哪怕住阿兰若处，但能香象渡河，自然截流而过。现在想来，老和尚那时大抵是在笑我知解昧道罢。

到了山门，依旧当年模样，还是一条石子路，进去便是被两边竹林夹着的山路。山里冷，一周前的雪还没化净，离路稍远的竹根边还留着一处处残雪，青郁的竹叶映着白色的雪，煞是好看。融化的雪水和着泉水冷清清地从身边淌下，偶尔风吹竹动，已经冰化的雪粒便打到脸上，微疼，却冷得精神。

转过两道弯，便到了寺院。虽是过年，但许是因了山深寺远的缘故罢，香客不多。天王殿前，两位阿阇梨在晒着太阳看经，见我进去，便抬起头招呼道：“来啦，新年好。”宛如素识。便同他们打听当年的那位老僧，原来已经在几年前灭度了，因为寺里香火不多，没有起普同塔，荼毗后便葬在后山。就请他们带去看看。绕过寺院，翻到后山，竟是一片杂树，隐约看到树丛后有一处土堆，僧人说那便是老和尚的息止之所了。试着走了走，枝权挂衣，望而难行。退了回来，心下有些遗憾。僧人见我怅怅的样子，笑着说，你们这些人说佛道禅，却终是看不通透，老师父功行圆满，留不留这一把灰都可有可无，哪里就缺了你这一拜，老师父是因地菩萨，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乘愿再来了。我便也笑，说我若看得通透时，却不也披剃了？说话又到了寺院，僧人便仍去坐，教我自己随意看看。

进了寺院，两庑顶上全是在化的雪，阳光下的雪反射的光照在暗朱斑驳的柱子上，显出古朴的样貌。雪水沿着檐角流下来，整个寺院仿佛在下雨。不时有大块的雪掉到廊里，溅到台阶前的瓦缸上，发出扑扑的声响。

大殿后面有人做佛事，梵呗阵阵，木鱼声声，杂着若断若续的香火味，萦在空旷的山里，很是清净。这些年，走了许多寺院，也见过了一些百衲功课、千僧过堂的场面，倒也如律如法，只是有时感觉好象表演，觅不见如来家风，倒不如这坐隐竹林的寺院里的数声佛号来得亲切有味。只是华严有云，月印万川。或许那样的大佛事也自有其担荷，只是我不能摄受罢。一念及此，不禁莞尔。

走到佛事堂前，几位老菩萨正一身缁衣，持香礼拜。见我过去，一位老人家和善地分我一香，示意我也烧一柱。我一拜而谢，心已随喜，因缘俱足，种种外相，更不执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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