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俊刚：刘蝶广场骚乱的启示

白白的

吴俊刚：刘蝶广场骚乱的启示

吴俊刚
2015年07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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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俊刚专栏
7月11日，吉隆坡闹市的商场刘蝶广场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种族骚乱。警方迅速介入，逮捕了一些滋事者，平息事端，但表面上的平静掩盖不了人们心中的惴惴不安。因为，平时潜伏着的种族问题又一次浮上水面。
从现场摄像头拍下的录像，以及现场目击者的陈述看，骚乱起因基本上可以确定是一名马来嫌犯偷手机引起的。这名22岁青年事后已被警方逮捕并控以偷窃罪，控状指他事发当天，在刘蝶广场手机店內，偷走一部价值约800令吉的手机，案件待审。
事情经过大致是：嫌犯偷手机后试图逃跑，被店员合力追捕，他的另一名同党也被逮住，但过后被放走。此人心有不甘，捏造事实，说是店员诬赖他们偷手机，并纠众到广场打砸闹事，由此引发暴力殴斗事件。事件迅速在网上哄传，并在网民散播的各种虚假消息中，演变成马来人对华人的冲突。首相纳吉对一起刑事案演变成暴力殴斗，再进一步在网上延烧成为种族课题，深表遗憾。他说，人民不应该在互联网或手机散播谣言或制造种族仇恨。
刘蝶广场骚乱事件突出两点。其一，一个多元种族社会深层的种族关系断层线是难以弥合的，而且会随时伺机爆发。其二，手机和社交媒体已经成点燃种族情绪的可怕易燃体，犹如汽油之于火点。
关于第一点，我们知道，马来西亚的种族政治和处理种族关系的手法和新加坡有别。在马国，马来人占人口多数，并自认为土著，政治上要占据支配地位，要求其他少数种族居于从属地位。这种不平等在一个多元种族社会里注定成为不和谐的根源。
其次，马国的政党也是以种族为基础的，如巫统代表马来人（后来又多了一个伊斯兰党），马华公会代表华人，印度国大党代表印度人。在执政联盟中，巫统是老大哥，其他两个就是小弟弟，对老大哥必须言听计从。久而久之，演变成代表少数族群的政党渐失民心，并进而削弱了执政联盟国阵的主导地位。在上届大选中，国阵的总得票率其实已少于反对党阵线人民联盟。少数族群的不满相当明显。
其三，是马国的华人经商居多，造成了华人控制经济的印象。政客为了得到马来人的选票煽动种族情绪，更加深了这一族群间的猜疑。这回的骚乱，就渗入了刻意挑起华巫仇恨的政治因素。而网络和社交媒体则成了有心人最便利的煽风点火的工具。比如，他们把事件起因说成是华人店员诬陷马来青年偷窃，有人也上载虚假照片，号召人们集会采取报复行动等。
这就来到上述的第二点。这一事件让我们又一次认识到，手机、网络和社交媒体在现代政治中所能产生的破坏性。尤其是涉及不同种族的事件，本来很简单的事情，可能在人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顷刻间就被有心人利用，转化为流血冲突。由于各种假信息（包括捏造出来的消息、图片、视频等等）可以通过网络即时群发散播，能很快就激起信以为真的民众的情绪反应，造成最大的破坏，如煽起种族间的仇恨情绪，导致流血冲突和打砸抢烧等暴力行为。现在我们也知道，有些专门谈论国内课题的网站其实是设在外国，并主要由外人操控。
刘蝶广场骚乱震惊马国，但在新加坡似乎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在这里，人们的视线好像更多的聚焦在总理已经委任了选区范围检讨委员会的消息上。这个消息也引起了诸多有关集选区和单选区的讨论。大家感兴趣的是，大选的脚步声近了。
由于李显龙总理在宣布上述消息时提到，他要求委员会进一步缩小集选区规模，将集选区平均议员人数“减至少于五人”，不少人因此就在集选区议员的人数上兜圈子，议论不休。与此同时，也有人老调重弹，认为应该一举废除集选区制度。这些人认为，当初以保障少数种族议会代表为由所设立的集选区制度，只是政府的借口。他们觉得，少数种族候选人都可以凭自己的本事赢得大选，无需集选区。这都是浮泛之见。
仔细看一下马国的种族政治，我们可以得到一些应有的启发。新加坡的种族政策有别于马国，根本所在就是各族平等，同时倡导多元主义。反映在政党政治上，就是多元种族政党，而不是单一种族政党。
这不是说新加坡没有以种族为基础的政党，而是说这样的政党在多元主义的主流中难有发展的空间。比如，在现有的注册政党当中，就有一个当年巫统留下的“尾巴”——马来民族机构。这是个纯马来人政党，但因为新加坡没有种族政治空间，因此，它只好进入蛰伏状态，以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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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情况是，集选区的机制迫使几乎所有想要有所作为的政党都必须走多元种族路线，而不是单一种族路线。凡是要参加集选区角逐的政党，都必须能派出一支包括少数种族候选人的团队。集选区的这一重要作用显然被许多人忽略了。有些人或许会说，新加坡人已经习惯了多元种族主义，不会再出现种族政治，这是失之天真的想法。
种族和谐关系需要小心经营和维护。新加坡独立至今不过50年，种族和谐不等于种族融合，我们不能自欺欺人，认为种族敏感问题已不存在。鉴于宗教、文化、语言等差异，种族融合（真正意义上的融为一体）也许只能是一种理想，比较务实的态度是维持种族和谐，并逐渐加强各族的新加坡人认同感。这要求我们对任何形式的种族主义提高警惕，同时继续巩固过去50年所建立起来的多元主义根基，包括维护诸如集选区这类有助于多元主义发展的机制。
作者是前新闻工作者、前国会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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