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俊刚:丑媳妇终须见公婆

美好的生活

吴俊刚
2014年11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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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俊刚专栏
从2011年大选后迄今，工人党管理的阿裕尼—后港—榜鹅东市镇会（以下简称阿裕尼市镇会），已连续三年在国家发展部的表现评分中，财务管理方面一直亮起红灯。最近这次看来相当严重。据该市镇会去年4月呈报的资料，有高达29.4%的居民拖欠至少三个月的杂费。这应该是市镇会史上的最高纪录。
现在，这个比率多少，是更高了，较低了，还是差不多一样，我们不得而知。因为，该市镇会从去年4月起，就停止提交每月杂费拖欠报告。但在现有市镇会法令下，国家发展部没有强制市镇会提供信息的权力，法令也没列明市镇会不提供资料可面对的处分。这个法令缺口也是特别引人关注的。因为，政府急，市镇会却不急，最后如果真闹出乱子，吃亏的不只是居民，还可能殃及其他纳税人。该市镇会在2012财政年，已出现高达73万4000元的营运亏损。
对一个市镇会来说，每户居民每月应缴的杂费，是主要的财政来源。但即使全数交足，也不足以维持市镇会运作之需。因此，政府必须按照一个方程式（主要是依据组屋的大小，如两房、三房、四房等，较小型的组屋津贴较多，较大的则津贴较少）给予每个市镇会一笔津贴，这是绝对透明的。政府的津贴自然也不会误期，因为我们的政府没有债务问题。出问题的往往是在杂费的鸠收上。欠钱的居民多了，市镇会的财政必然要面对问题。
杂费既是市镇会主要财源，居民按时缴费也就非常重要。按笔者过去的经验，大部分居民都会按时缴交杂费，对拖欠三个月以上的个案就要特别关注，须及时采取跟进行动，如进行登门调查和追讨。若有10%的住户拖欠超过三个月，那已是很严重的事，何况是将近30%！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住户，拖欠阿裕尼市镇会的杂费呢？这确实是个很值得探究的问题。
按照常理，居民拖欠杂费，主要原因有二：一是不得已，如屋主突然失业或生重病等，手头拮据；二是刻意为之。对阿裕尼市镇会而言，近30%的住户在大选后突然变穷，是不可能的事。因此，拖欠杂费的家庭突然大增，原因肯定不只一个。报章就报道了一个刻意不交的例子。一名46岁的女教师说，她故意拖欠了6个月不还，原因是不满市镇设施不佳，垃圾槽经常传来臭味。无论如何，这么多的居民拖欠杂费是超乎寻常的，也说明该市镇会鸠收欠款的能力有所不逮；个中原因也是外人所不知的，因为市镇会迄今仍不加说明（或还没准备好说法）。
连国家发展部也一头雾水，该部的政务部长李智陞称，不清楚原本就颇高的杂费拖欠率，为何在去年4月暴涨。他说，只有市镇会知道目前的杂费拖欠情况，但该市镇会却拒绝交代，只是一再表示日后会回应。市镇会主席林瑞莲把这些都归咎于审计总长的审计，拖延市镇会的内部审计工作。
此前，工人党秘书长刘程强接受早报记者访问时就已表示，他不清楚市镇会为什么不再提交每月杂费拖欠报告，他猜想一个可能的理由是，市镇会得应付审计总长的查账，所以没时间整理资料给国家发展部。但审计总长是今年2月才开始查这个市镇会的账。所以，把拖延归咎于审计总长查账，是站不住脚的说辞。人们由此更加可能得到的印象，是市镇会在拖延，不管其原因何在。
工人党管理的市镇会管理问题一再浮现，但从报章的报道来看，该市镇的一般居民似乎并不十分关切。有居民甚至说，这不是居民的事，该跟进处理的是政府，如果发生了什么差错，也该由政府处理。持这种看法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但至少反映出部分居民，其实对市镇会的政治意涵仍然不甚了了。从政治角度看，这是更严重的问题，说明市镇会并没有完全起到预期的作用。
所谓预期的作用，就是如负责为阿裕尼集选区基层事务提供咨询的人民协会特别顾问林文兴所指出的，市镇会当年成立的宗旨之一，是要赋予当选议员管理属下选区的责任。“这是刻意的决定，目的是测试他们是否能管理好市镇会。新加坡人有权要求得到更多选择，但若他们选择的是人民行动党以外的人选，他们必须确定这些人能管理好一个国家，毕竟每个政党的目标都是要赢得选举，组成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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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生活

现在看来，很多选民似乎并不作如是想。他们似乎只在乎支持一个国会里的反对声音。因此，波东巴西单选区的多数选民，二十余年一直支持詹时中，即使他并没有财力为区内带来新设施。后港单选区也是如此，即使最后该选区的市镇会出现了财政赤字。现在，阿裕尼集选区的选民是否也会如此呢？如果是这样，那就说明他们只在乎得到更多选择，而不在乎后果。正如一名居民所说的，只要维持组屋区清洁就好了。 对政府而言，这也许是个两难处境。既要放权，最后却又很可能不得不出面收拾烂摊子。其实，打从工人党市镇会风波一开始，就已有人把矛头指向政府，认为市镇会不应被“政治化”。持这种论调的人当然有意或无意忽略了当初成立市镇会的宗旨。但反对党显然很乐于见到这种论调的出现。对他们来说，最好就是回归建屋局管理的时代，回到议员不必管理市镇会的年代。这一来，他们就可以轻松过活，只须在国会里高谈阔论，完全无需为选区的管理负责。但这无疑是一种民主的倒退。 在一定程度上，这或许可解读为新加坡人的民主仍处於某种蒙昧的阶段。既要选择，又不愿负起选择的全部后果，尤其是那些不愉快的后果；既要更多自主，但却又要政府收拾所有的烂摊子。俗话说，丑媳妇好歹总得见公婆，阿裕尼市镇会终须把事情说个明白，而阿裕尼集选区的选民，也应勇敢地面对自己自由选择的结果才是。 作者是前新闻工作者，前国会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