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政治的闹剧与悲剧

aqiao

2013年12月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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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国反政府示威者占领总理府。
  
  

邱立本／文
（《亚洲周刊》总编辑）
悲剧的重演，就会变成闹剧。这是马克思对历史的反思，也是当前泰国政治的最新反思。它在群众运动中不断自我内耗，动辄将本来该在议会内解决的问题搬上街头，诉诸民粹力量，结果形成恶性循环，也使泰国民主成为民主运动的受害者。
这也是吊诡的宿命。以民主之名，却颠覆了民主的制度化建设，使国家陷于混乱。中国的“老三届”（指1967到1970年间高中没毕业下乡的知青），都会觉得泰国的街头运动，和昔日中国文革场面有若干相似之处，都是陷入“群众斗群众”局面，而最后也是由最高领袖出面来摆平，无论是毛泽东还是泰王，都拥有至高权威，都可以经由不同的渠道，对不同的派系发挥影响力。
泰国街头政治的发展，似乎展现了民主制衡权力的弹性，可以随时动员，针对某些政策与法律提出异议，避免了任何的专制，但也导致民粹政治的泛滥，成为某些政客滥权的工具。
而政客也往往利用街头政治来摆脱法律包袱。这次示威领袖素贴，就因为被控谋杀罪，干脆铤而走险，以攻为守，要求英叻下台。也就是说，任何问题，只要高度政治化，上纲上线，就可以一笔勾销。当然，素贴等反对派会争论说，控告他在以前的运动中触犯了谋杀罪，本来就是政治栽赃，不是法律问题，也只能用非常的政治手段去解决。
这其实就是民主政治的大忌，朝野博弈双方都将法律问题政治化，绕过法律，也就是破坏法治。这也等于是破坏了民主政治的基石，让民主空有其名，徒具形式。全民普选，没有配以全民法治，那么民主就是虚幻的迷梦，不会带来全民的幸福，而只有难以预测的痛苦。
英叻面对街头的挑战，主张回归宪法，强调自己是民选总理，不能被街头的群众轰下台，而是要在宪法的框架下面对权力的挑战。但她在柔软的身段的背后，则是哥哥达信的政治计谋，要用法律追杀民主党反对派，连根拔起。博弈双方，都要面对一场你死我活的零和游戏。
这其实是泰国的死结，无法培育一种成熟的政治文化，为民主政治作出铺垫。投票选举沦为一种过渡的仪式，而最终则是要回到街头，陷入赤裸裸的肢体斗争。但一切的肢体暴力，都要靠军方的终极力量摆平。坦克车还是最后的裁判，子弹（bullet）代替了选票（ballot），在喧哗的血腥洗礼中，成为泰国政治无言的结局。
因而在民主的名义下，街头对抗只是一场虚情假意的闹剧。那些被动员的群众只是政客操弄的工具，在激情的口号中，隐藏着多少的政治阴谋。那些弥漫硝烟的冲突，都掩盖不了闹剧的特色，也掩盖不了泰国政治的悲剧本质。泰国扰攘不休的街头剧本，颠覆了马克思的名言：闹剧的重演，只是历史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