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俊刚：医院的负荷和管理

蓝色小鹿

吴俊刚专栏
不久前，因为晕眩症接连发作，家庭医生无计可施，他说要预约专科医生至少都得等上一两个月，建议我到樟宜综合医院的紧急部门求诊，那里可能会有值班的专科医生。不料这是一场梦魇的开始。拿着介绍信到了医院是下午一时许，挂号登记后已接近下午两点。接下去是一场马拉松式的苦等，等着看医生。
在等候区，看着电子显示板，严重症状的等候时间约为3小时，轻微和中度症状的则得等上4个半小时才能看到医生。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列为轻微、中度还是严重症状，只能跟其他病人一样，坐在那里苦等。这一等就等上了4个多小时，到了6点多才看到医生，也就是说被列为轻微个案。听那医生的英语口音就知道是个外来新客。他在我的掌背插针抽血，针头插歪了，血流不出来。于是，他把针头转了两下再穿刺。这回，血一滴滴流进针筒，一看就知道还是没插正血管。他还是耐心的取了血，并搭上一个小架子，方便之后吊点滴。
折腾了一阵，总算看完，也打了一针，接着是到另外一个角落去等待输液。护士进行输液，结果输不进，只得在我的另一只手背插针架和上导管。晚上9点多了，再次看那医生，他请示了另外一名看来是较资深的上级，决定放我回家。办完手续，回到家已是晚上11点多，一副老骨头几乎快散了。心想，虽然住家离樟宜医院很近，这个医院的紧急部门看来却不很管用。
曾经好几次亲身去体验勿洛的综合症所，觉得那里的管理比樟宜的紧急部门还好。虽然也得等上两三个钟头，但还是相当顺畅的。年迈的岳母近来也频频被送往中央医院的紧急部门，那里的效率可比樟宜高多了。这样的差别，看来和医院的负荷及管理都有关系。
勿洛综合诊疗所每天的开放时间是到下午5点，也许是因为这样（必须说这只是个人猜想），不少原本可以由综合诊所处理的个案，在下午5时过后都跑到樟宜紧急部门，紧急部门被许多人当成了门诊所，因此也增加了额外的负荷。我在苦等的时候就注意到，从下午两点到四点多，电子板上显示的轻微和中度个案的平均等候时间是3个半小时左右，但5点过后便一路攀升至4个半小时。我不知道樟宜医院的人手是不是比中央医院少，病人负荷是不是更重，但从那么长的等候时间来推论，要不是管理欠佳，就是负荷过重（还是人手不足？），或者两者皆有。
李显龙总理最近在国庆群众大会上谈到了改善医疗服务的大计，那是值得欢迎的。他提及门诊服务的几个问题，包括慢性病者看门诊的费用、专科门诊和住院费用、扩大保健储蓄的使用范围，扩大社保援助计划（Community Health Assist Scheme），把健保双全保险计划升级为全民化的终身健保双全（MedishieldLife），为老一辈人提供“建国一代配套”（Pioneer Generation Package）等。总体而言是着眼于增加医疗津贴，以减轻人们的医疗费负担。
医疗是重要的民生课题，消除人们对医疗费日益飙升的担心很是必要。这说得上是个旷日持久的问题，尽管政府一再保证，没有人会因为没钱而得不到医疗照顾，医疗费是人们负担得起的，但“昂贵”两字却始终挥之不去。每次大选，医疗费总成为一个争论性课题。因此，来一次宏观调控殊为必要。提高弱势群体的医疗津贴，加强社保，提升医保，都在调控范围内。不可能令人人满意，但至少可以让人少担心，毕竟这是政府做出的承诺。
平心而论，我国的医疗服务总体而言是很不错的，即连一些发达国家也很羡慕我们的医疗体系效率。曾在哈佛大学医学院担任教授的生物科技企业家以及爱之病研究者威廉·哈兹尔廷（William Haseltine）前不久写了一本书《价廉质优》（Affordable Excellence），对我国医疗体系赞誉有加。7月间，英国《金融时报》公共政策编辑莎拉·尼威尔也写了一篇文章，引述了哈兹尔廷的观点，认为“新加坡的医疗体系是家长制与个人责任的奇妙结合。这个国家毫不犹豫地对医疗市场进行干预，比如向医院和综合门诊诊所提供补贴……”“新加坡的医疗体系实现了全民覆盖，并在婴儿死亡率、预期寿命延长等许多领域交出了一流的成绩单。该国只花费不到其国内生产总值4%的成本就做到了这些。这个数字约为美国的五分之一，英国的一半。在某些方面，后两个国家对新加坡的医疗保障质量只有羡慕的份。”

蓝色小鹿

不过，这是从宏观和政府财政方面看问题，在微观层面如实际的服务交付（service delivery），看来还是有很大的改进空间。政府现在大力要改善医保和减轻弱势群体的医疗费负担，也只是触及问题重要的一面而已。对一般民众而言，服务的交付也是极其重要的。到处要排长龙和苦等，很容易滋生怨尤的情绪，这只要到樟宜医院的紧急部门看一看就明白了。

如何改进服务交付，是医疗系统接下来应该深入探讨的问题。我国总体医疗资源其实并不缺乏，公共医院、综合诊所和密布所有组屋区的私人诊所，其实可以更好的相互配合。政府可以更好的设法利用私人诊所的资源。综合诊所的看病时间可以延长，为什么非得朝九晚五？如果晚上也能开放几小时，相信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综合医院紧急部门的压力。此外，综合诊所如今集中在几个地区，这固然有集中资源的好处，但也有过度拥挤和笨拙的坏处，是否可以稍微分散，增加灵活性？相信都是值得探讨的问题。



作者是前新闻工作者、前国会议员

对一般民众而言，服务的交付也是极其重要的。到处要排长龙和苦等，很容易滋生怨尤的情绪。

阳阳

呵呵，改革这事不能停步，不是改一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