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许多问题需要综合治理

天茂

　　在科学发展到极盛的现代社会，对一个命题能否用实验来检验，怎样检验，直接还是间接，都要受到许多因素的制约，其结果也往往是不能确定的，基本正确或部分正确，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界限。因此，许多单纯靠实践和推理无法解决的问题，需要用两种方法结合起来进行考察（这样可以加深对问题的认识深度）。比如，诸如“中西武技到底孰优孰劣”这样的问题，就根本无法用“二者必居其一”的方法来判断。如果采用推理的方法，似乎只用拳头总要比手脚并用要差一些吧？事实上，并不见得。若要分析出决定输赢的因素来，真可以说是一个“混沌”现象，根本理不出个头绪来。单纯实验的方法就更不行了。因为个体的优劣并不能代表整体的优劣。即使能够找出一些代表人物来，他愿不愿参加比试，也还是个问题，因为两者追求的目的并不一致。

　　西洋拳击的最高境界是为了竞争第一，拿金牌；而中国武术走的则是“习武（防身、去疾）→养生（修命、练性）→悟道（修炼一种文化、艺术上的高境界）”的路子。许多老武术家都把技击视为末技（这和我国传统文化“轻视技术”的观念差不多），而把修身、养性之类的功夫视为秘诀，不肯轻易授人（当然，处在“养生”这一层次上，需要一定的秘诀，就是还没有认识到“悟道”，在最高层次上是没有什么神秘可言的）。因此，中国的武师向来就是功夫愈高，就愈不会轻易露面去动手伤人，更不要说好勇斗狠，争强好胜，去竞争什么第一了。向人挑战者，参加擂台比赛的，其实都没有什么真本事，只具有二、三流武技。其实，上述这些，也都是中华武术的内容之一。李小龙可说是这方面的一个特例，他实际上综合了东西方各种武技的长处，所以才能站在世界搏击领域的最高峰。提出“孰优孰劣”问题的人，显然不懂得东西方武术的根本区别。

　　对此，似乎有些老外反到比某些中国人更明白一些。近年来许多外国朋友迷上了中国的武术，探问其目的，大都不是单纯地为了学习一点技击术，而是把武术看成一种哲理、一种艺术，学习它，是为了更加深刻地认识、理解和掌握中国古老的传统文化和思维方式。日本的“少林寺拳法”就特别讲究“拳禅如一”的修行方法，以自卫防身为目的，不搞什么比赛，较技时的胜负判断全凭双方的感觉（其实，我国民间的武术交流也无不都是如此）。这样的作法，比起我国有些人为了使武术早日走向世界，适应西方式的竞技体育，丢弃中华武术“踢打摔拿”的综合长处，而企图推出所谓只有“擒拿”特色的竞技武术（因为踢、打、摔已分别为跆拳道、拳击、摔跤所垄断）来，从某种意义上说，似乎是要高明得多。

　　愈具有模糊、深厚的文化内涵，愈具有深度和广度的综合性项目，就愈不易通过竞技比赛来比个高低；而那些低级的、单纯的、明确的、浅显的的单纯型项目，才是最容易通过比赛来决定胜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