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雨：香港政改被否决后会如何“票债票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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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雨：香港政改被否决后会如何“票债票偿”

王江雨
2015年06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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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事透视
香港政改方案在立法会被否决，成为一场具有极大历史意义的乌龙，自此香港的政治生态，又会朝着以前都没有完全考量在内的趋势发展。没有什么历史决定论，偶然事件往往决定未来发展的方向。
表决之前，因为预计到政改会被泛民否决，所以中联办和建制派发狠，要泛民在表决后“票债票偿”，而泛民此次否决，以“坚持原则和理想”的浪漫主义为号召，已经做好了否决后被铺天盖地攻击的准备。没想到突然出现这种喜剧与丑剧兼具的乌龙，泛民派反倒因此柳暗花明。今明两年的区议会和立法会选举，大概只会对泛民有利，我估计建制派大概会失去一些（也许很多）席位。原因如下：
第一，泛民既占领了道德高地，又不必为方案被否决负责任。泛民诸子在立法会的发言，在现实主义者看来固然是幼稚，但从理想主义的角度确是堂堂正正，还有着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悲情，无论主张与节操，皆无可攻击之处。如果正常投票，他们大概唯一应付的责任，就是阻挠政改方案通过。但现在这种情况下，责任已经转移，他们连这个责都不用负了。
第二，无论因何种原因缺席投票，建制派议员们都给各方留下极其恶劣的形象。如果是事先有策划，说明他们表里不一；如果没有策划而是当场沟通不畅造成误会，也说明他们能力低下，一盘散沙。总之，建制派逃脱不了“无德无能”的印象。泛民的支持者自会继续反对他们，而他们自己的基本盘，也已经大失所望。建制派如今乱成一团，各自张皇失措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已经显露败相。今明两年的选举中，他们实在对支持者无法交代。
第三，或曰选民会考虑到与北京关系而为香港长远考虑计，会在接下来的选举中放弃泛民。我觉得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因为选民只有面临民生内外交困（即他们的生活水平大大下降），而觉得必须由泛民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才会那样做。但这种情况一时半刻在香港不会发生，因为北京不会马上采取对香港的“惩罚”措施，这样做既会很难看，而且也从来不是北京对港的施政方针。
基于如上原因，我觉得“票债票偿”的后果反倒更可能会报应到建制派议员身上。当然，这是一种总体性判断。对个别议员来说，能否当选还要看个人与选民的关系，使得选民能够觉得可以忽视他在立法会投票的表现。此外，这也要看建制派能否团结一致，不要内乱和自相攻击，并发展出一套攻守兼备的论说，既为自己的临阵脱逃解套，又捎带攻击泛民派。毫无疑问，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如果泛民在这一两年的选举中获胜，在政治上基础更雄厚后，也会更加强硬，并更多地会诉诸本土意识对抗中央权力，北京和建制派同泛民对话的空间会越来越小，“恶斗”一阵子在所必然。北京对此会在坚持优先普选的底线基础上听之任之，而且会继续强化对“特首和特区政府”的控制，并逐步放弃对港的经济支持。香港内外交困的局面，一时半刻不会发生，稍微长远来讲（也许5到10年）则是必然的。
北京在港惨淡经营多年，在最重大的历史关头，“自己阵营”反倒出现如此闹哄哄乱糟糟一事无成的局面，对港系统实在应该反思。
作者是新加坡国立大学法学院亚洲法律研究中心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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