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沃纳·辛恩：瓦鲁法基斯的大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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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沃纳·辛恩：瓦鲁法基斯的大博弈

汉斯-沃纳·辛恩
2015年06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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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弈论专家知道，只有A计划永远是不行的。你必须制定和事先布局可信的B计划，以发挥A计划谈判的隐含威胁。希腊财政部长雅尼斯·瓦鲁法基斯（Yanis Varoufakis）对于这一点心知肚明。作为希腊政府推出的“重磅”，在总理齐普拉斯出面谈判A计划时（延长希腊的贷款协议并重新谈判援助计划条件），瓦鲁法基斯正致力于B计划（可能退出欧元区）。从某种角度讲，他们在玩“好警察/坏警察”的经典博弈，并且到目前为止收效甚好。
B计划有两个关键要素。首先是简单的挑衅，旨在煽动希腊公民，从而加剧希腊与其债权人的紧张。希腊公民必然认为，如果他们在因为退出欧元区而导致的困难时期继续信任他们的政府，就可以摆脱严重的不公。
其次，希腊政府正在推高B计划给予对手的成本，办法是允许资本随希腊公民外逃。如果希腊政府做出这个选择，它可以用更妥协性的方式减缓资金外逃的趋势，或通过引入资本管制一刀切解决这一问题。但这样做会削弱其谈判立场，而这不是选项之一。
资本外逃并不意味着从净资本移向海外，而是意味着私人资本正在变为公共资本。基本上，希腊公民从地方银行贷款，资金主要来源于希腊央行，而希腊央行又通过欧洲央行的紧急流动性援助（ELA）机制获得资金。然后，希腊公民将钱转移到其他国家购买外国资产（或偿还债务），耗尽希腊银行的流动性。
其他欧元区央行因此被迫创造新货币满足希腊公民的支付单，这实际造成了希腊央行透支信用（以所谓的TARGET负债衡量）。1月和2月，希腊TARGET债务每天增加近10亿欧元，原因就在于希腊公民和外国投资者的资本外逃。到4月底，TARGET债务已高达990亿欧元（编按：TARGET是1999年欧元诞生之后开始实施的成员国之间大笔款项的实时支付系统）。
希腊退出欧元区不会伤及希腊公民在其他欧元区国家开立的账户，更不用说导致希腊损失其用这些账户所购买的资产了。但这会让这些国家的央行不得不接受希腊公民对希腊央行的欧元计价的TARGET债权，而希腊央行的资产将全部由重新启用的德拉克马货币计价。由于希腊新货币难免将出现贬值，再考虑希腊政府不必为其央行债务兜底的事实，一场剥夺其他央行索偿权的违约在所难免。
当希腊公民从账户中套现，将钱藏起来或带往国外时，也会发生类似的情况。如果希腊放弃欧元，则这些资金（到4月底高达430亿欧元）的大部分将流入欧元区其他国家，用于购买商品和资产以及偿还债务，导致货币联盟剩余成员国的净损失。
所有这些都大大加强了希腊政府的谈判立场。因此，毫不奇怪瓦鲁法基斯和齐普拉斯在拖延时间，拒绝给出有意义的改革方案清单。
欧洲央行对这一局面负有很大的责任。由于它无法在欧洲央行理事会争取到三分之二多数票的支持以限制希腊央行的自利战略，因此800亿欧元以上的紧急流动性得以建立，这比希腊央行410亿欧元的可回收资产还要多。希腊银行获得了所需资金的保障，希腊政府因此不再需要引入资本管制。
有传言称，欧洲央行将调整其方针，并且很快就会实施。欧洲央行知道，其声称的ELA贷款是有抵押贷款的说法并不可靠，因为其中大量抵押品评级低于BBB-，因此不属于投资级。
如果欧洲央行最终承认这不可靠，并撤除希腊的流动性安全网，则希腊政府将被迫开始认真的谈判，因为等待不再有利可图。但是，汇往国外和以现金持有的货币存量已增至GDP的79%，其谈判立场仍将十分强硬。
换句话说，在很大程度上拜欧洲央行所赐，希腊政府将能够确保远比过去更加有利的结果，包括增加金融援助和降低改革要求。很大一部分已获得的资源（用TARGET余额衡量）和已印出的现金，将如同希腊获得捐赠，朝向自主的未来。
许多欧洲人似乎认为，瓦鲁法基斯虽然是经验丰富的博弈论专家，但却是政治上的菜鸟，并不知道如何去玩希腊已经开始的牌局。在希腊带着战利品离开之前，这些人应该三思。
（作者Hans-Werner Sinn是慕尼黑大学经济学和公共财政学教授，Ifo经济研究所主席、德国经济部长顾问委员会成员。他最近著有《欧元陷阱：论破灭的泡沫、预算和信念》（The Euro Trap: On Bursting Bubbles, Budgets, and Beliefs）。）
英文原题：Varoufakis' s Great Game
版权所有：Project Syndicate,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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