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念：翁山淑枝访华的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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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念：翁山淑枝访华的玄机

彭念
2015年06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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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中缅关系颇为引人关注。继6月2日中国在中缅边境与缅甸果敢接壤一带举行实兵军演引发舆论关注之后，缅甸民盟主席翁山淑枝又于6月10日至14日率团访问中国。联系到今年11月即将举行的缅甸大选，分析人士纷纷猜测翁山淑枝访华背后的玄机。
翁山淑枝的访华愿望
此番翁山淑枝访华愿望得以实现的一个重要背景，就是翁山淑枝对外交事务兴趣的上升。2010年11月3日，翁山淑枝被缅甸政府解除软禁之后，她对国内事务的批评力度明显减弱。次年8月，翁山淑枝与总统登盛举行第一次会谈，但主要讨论经济发展问题。随后的2012年4月，翁山淑枝改变了拒绝参加议会选举的立场，积极领导民盟参加议会补选，并成功赢得45个补选席位中的43个，翁山淑枝也当选为议员。
在对政府批判立场缓和的同时，翁山淑枝对外交事务的兴趣逐渐增长，并以此获取外部支持。2012年4月底，补选刚刚结束，翁山淑枝便出访泰国，此后的6月出访欧洲，9月出访美国，11月出访印度。翁山淑枝在外交领域的集中出访活动还一度引发传言称，政府有意让翁山淑枝出任外长一职。
在这背景下，作为缅甸最大的邻国，中国自然成为翁山淑枝需要考虑的出访目的地，尽管中国在缅甸政府数次镇压民主运动中保持沉默。
在2012年翁山淑枝的外交秀圆满结束之后，一些媒体便零星披露翁山淑枝即将访华的消息。对于翁山淑枝而言，在顺利访华之前，必须先做好准备工作，打探清楚中国对民盟的真实态度，如此才可放心出访。
2013年5月8日，民盟代表团首次对中国进行考察访问。6月，民盟代表团再次访华，但翁山淑枝未随团。分析认为，翁山淑枝希望通过民盟的访华之行来了解中国对民盟的立场。与此同时，翁山淑枝也多次在公共场合表达其愿意访华的愿望，以此试探中国的反应。
民盟的积极呼吁也得到了中国的谨慎回应。2013年9月，正当翁山淑枝出访欧洲之时，缅甸民盟名誉主席吴丁武在接受《凤凰周刊》采访时表示，翁山淑枝的确接到过访华邀请信，但邀请是某民间协会发出的。吴丁武还表示，翁山淑枝访华，需通过中国官方发出正式邀请。至此，对于翁山淑枝访华，民盟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剩下的就是中国能否在接待细节时机等方面满足民盟的要求。
2014年12月，翁山淑枝公开称，原定12月的访华计划已推迟。缅甸十一杂志以及米兹马杂志在今年6月5日报道翁山淑枝访华时均称，12月访华行程被推迟的原因是外交礼仪问题。这很可能是中国发出邀请的官方机构级别以及接见翁山淑枝的官员级别没有达到民盟的预期。
此次翁山淑枝访华的邀请是由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发出。这个机构的级别与外交部持平，也是管理中国党际交往的最高机构。此外，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中国总理李克强均会接见翁山淑枝。因此，翁山淑枝完全可以接受这次访华安排。
中国的现实主义外交
中国的对缅政策说到底就是一种现实主义外交，关注中国在缅甸的经济安全利益。美国学者韦恩伯特（Wayne　Bert）分析中国在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对待缅甸民主运动以及菲律宾民主运动时指出，中国对东南亚的外交政策是一以贯之的现实主义政治，以机会主义的方式来保护中国的经济安全利益。
具体而言，当中国认为当权政府足够强大，能够完全控制局势时，中国会积极维持、发展与政府的关系来促进中国经济安全利益的实现。当现政府无法控制局势，政局即将出现大变动之时，中国会义无反顾地站在实力最强大的一方，维护中国的经济安全利益。
伯特的分析将中国的对缅政策押注在缅政府的执政能力上。简而言之，中国的对缅政策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缅甸的政局走向。当缅政府足够强大，能够完全掌控局势之时，中国就没有必要与那些反对派来往，避免引起现政府的猜疑，从而一心一意发展与现政府的关系来维护自身利益。当现政府政权出现松动迹象，并且趋势表明现政府的权威正处于不断弱化的趋势时，中国便采取既与现政府交往，又与反对派开始接触的双轨策略。与反对派接触的频率、密度以及是否公开取决于现政府与反对派之间力量博弈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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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实施双轨策略
在对待民盟以及翁山淑枝的问题上，中国也是严格遵循了这一套路。翁山淑枝2010年11月被释放后，中国尚处于观望阶段。基于愿望思维的羁绊，中国倾向于认为缅甸政府仍然可以完全掌控政局。2011年9月密松大坝事件对中国的触动很大，中国不仅相信缅甸政府正在调整对华政策，还对缅政府控制国内局势的能力产生怀疑。基于这些担忧，中国开始思考是否以及如何与民盟接触。2012年4月，翁山淑枝当选议员，民盟在议会补选中大胜更加坚定了中国的这一考虑。尽管中国认为主导权仍然在缅甸政府手中，但民盟与政府之间的妥协却为民盟进入缅甸权力竞争舞台提供了机会。
在翁山淑枝当选议员之后，中国事实上已经倾向于双轨策略。2013年3月，中国学者丁刚在《环球时报》撰文公开呼吁中国邀请翁山淑枝访华。此后5月民盟代表团首次访华。中国终于迈出双轨策略的第一步。不过，中国是以极为谨慎的方式迈出第一步。
在民盟代表团访华之前的4月，缅甸执政党巩发党也率团访华。中国试图以此减轻民盟访华带给缅政府的疑虑。此后中国驻缅大使以及中国一些民间外交机构与民盟的接触频繁。中国的双轨策略持续推进。此番翁山淑枝高调访华，并获习李接见，更加印证了中国对缅双轨策略已进入有效实施阶段。

作者是香港浸会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学系博士研究生
2011年9月密松大坝事件对中国的触动很大，中国不仅相信缅甸政府正在调整对华政策，还对缅政府控制国内局势的能力产生怀疑。基于这些担忧，中国开始思考是否以及如何与民盟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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