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来兴：失落的17岁

美好的生活

傅来兴
2014年12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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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来兴专栏
数以万计的香港市民和学生，自9月28日凌晨起发动“占领中环”运动，旷日持久，方向逐渐模糊，是时候必须结束了。曾担任过香港特区首任行政长官的董建华，11月10日再次呼吁结束占领行动时这样告诉“占中”者：“现在是时候结束‘占中’。时间，是不会等你们的。”
11月25日，“占中”踏入第59天，香港高等法院执达吏和申请方律师及授权人员，在6000名警察协助下，上午10点以后进入旺角占领区亚皆老街，正式展开清理障碍物行动。这是“占中”以来最大规模的清场行动；警方也逮捕了150多人，包括香港回归時，才出生还不到九個月的学民思潮召集人黄之锋。
对于现阶段抗争未有成果便要撤走，“占中”者自然感到失望，但帐篷人去营空，战斗力减退消失，没有坚持不撤，避免了流血事件发生，同现场警察发生冲突却免不了。“占中”开始时，我就表示怎样结束是个大问题。“占中”是香港自主权移交以來，持续最久的一次社会运动。60多天下来，发起人、参与者和香港人都累了，拖了这么久，越来越多香港市民指骂“占中”者，要求他们撤离。
为争取真正普选的香港“占中”运动，引起了全球媒体广泛关注，长期拖下去，只会影响香港正常发展，影响市民日常生活。围绕在“占中”运动的言论和视像团团转，香港人无法消解忧郁心情，面对政治现实产生的挫折感更大。
怎样理解香港人对“真普选”的诉求？读了各方人马的各种评论，众说纷纭，有人要参与者认清这场行动的“闹剧”本质，要划清立场拒绝“占中”，甚至“党棍”、外国势力的说法都骂出来了。香港特区政府律政司司长袁国强说，追求落实普选绝不能成为挑战法治的借口，但不“占中”又有何法可用？
过去香港的社会运动活动规模较小。今年是香港回归第17年，七一大游行有51万人参与，要求“真普选”触发了“占中”行动，但背后还有更多17年来香港人种种的失落和失望。这种失落和失望的心情，非香港人是无法理解的；大陆人更无法理解香港人所追求的为何。香港人对回归后香港的发展深感不满，也感叹香港正变成一个完全的中国城市；而一群热血年轻学生的参与，代表了一种香港新生代的声音，特别是1997年以后出生的香港人，看不到属于自己的未来。
香港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香港总督由英王直接任命，并不选举，更无普选一说。主持香港行政和立法工作的机关是行政局和立法局，两局议员都是由港督任命，直至1991年才有第一次立法会直选选出部分议员。今天香港人的梦想，特别是年轻一代，不仅要香港实现“真普选”，还有其他的梦想要追逐。我想起20多年前，在香港海洋公园用广东话问一个年轻的香港女孩：“你走不走？”当时香港正掀起移民潮，那个香港女孩说：“我不走，我要留下来建设‘新香港’。”
梦想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实现，要通过长期的建设、不懈的努力才有可能成功；实现梦想要有现实条件配合。而才17年，部分香港人等不及了。中国大陆近年来社会和经济出现巨大的变迁，香港这个发达资本主义社会，也出现各种社会矛盾，包括贫富差距日益扩大的阶层矛盾。近几年大陆的崛起，确实让香港人有了危机感，大量大陆人的涌入，使得香港人的焦虑达到空前。
中国前领导人邓小平给香港“50年不变”的承诺，即让香港特区政府维持高度自治，对香港的“一国两制”的承诺，包括了香港司法独立和言论自由。然而，6月10日中国发表《一国两制白皮书》，白皮书指“中央政府对香港持有全面统治权”，冲击了香港市民，令《基本法》规定特首最终由普选产生的承诺，也变得朦胧起来。这成为“占中”催化剂 ，以青年为主的香港人，对中央政府的反抗比以往更激烈了。这次的示威行动，就是体现香港人对政治和经济都被北京政府支配的危机感。
50年不变的承诺，仅仅17年就露出崩溃迹象，香港人是失望的。但普选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妄图一蹴而就，必然会遭遇失望。堵塞市民的马路，带给社会的是动荡不安。董建华说，一个清楚的选择，是通过政改方案，2017年由全港500万选民一人一票选出特首，然后根据第一次普选的经验所得，按照基本法的机制，进一步完善香港政制发展。而另一个选择，是原地踏步，没完没了地抗争、斗争、内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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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生活

“占中”运动反映了香港人深深的危机感，香港人清楚很多东西必须去争取。当大陆人逐渐忘记六四事件，香港人二十多年来却始终如一，每年在6月4日这天，一定在维园举行纪念六四周年烛光晚会，参加人数一年比一年多。香港也成了中国领土上唯一举行公开纪念活动的城市。在1989年六四事件后，我认识或不认识的香港同学，聚集在图书馆前面静坐抗议，把身上不多的钱拿出来帮助民运分子逃离，至今我难于忘怀。25年后，香港人孤独地延续1989年流血事件的记忆。 “占中”运动，即使是香港市民合法表达诉求，持续这么久也会变了味，带来的结果是持续伤害香港，严重扰乱香港的社会秩序和稳定，市民正常生活受到恶劣影响，给商业活动带来重创，最后是香港人无胜利的可能。“占中”运动被迫结束后，香港人有什么理性合法的方式，去继续表达诉求和争取权利，并且能达到什么效果？要等到2017年全面普选特首是不可能的，但新一代香港人已变得更加畅所欲言、更加具有对抗性，表达方式也更加多样化。 前面所说的那个香港女孩，今天已进入中年，她是否还在努力建设“新香港”，她应该也在“占中”运动的行列吧？坚持了这么久，“占中”改变了什么？有人说，“占中”改变了香港人的基因，也对中国大陆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但占领行动的未来方向又指向何处？ 作者是本报高级评论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