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奕婷：你看的和我看的

爱琴海

洪奕婷
2014年08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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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一停
我觉得我在工作岗位上像两栖动物。
时而是记者，时而是主任。当记者时，会在前线采访；当主任时，则在新闻室听记者汇报。老实说，每次在采访线上时，最想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专心发掘和构思想要采访的新闻报道，最不希望值班主任不断提出其他工作要求。然而，轮到我当值班主任时，却偏偏会变成那个我最不乐见的人。
同样的人，因为在不同位置，承担不同责任，关注点会不同。就如同在一栋楼内，不同楼层有高度和广度，景观不一样。身为记者，我只需为个人报道的新闻负责；但作为主任，必须在更高层面上，思考整体的新闻多元性和质量。
这个因不同位置而衍生的关注点差异，即使理智上不难明白，也不一定能让人产生同理心，尤其在两栖之间游走的人都有无所适从的时候，更何况是从来不曾处在另一个位置的人。
围绕公积金的讨论在政府一再解说之后，仍停留在民怨未平的情况，主要原因之一是视角的不同；政府看的是大局，老百姓管的是个人得失。这当中存在一定程度的张力。
尽管政府不断重申公积金存款目前享有2.5％和4％基本利率，及首6万元存款的额外一个百分点利率，与市面上同类型投资产品的回报相仿，甚至在政府的担保下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人民始终执着于政府为何不能给予公积金存款更高回报。
副总理兼财政部长尚达曼一再解释，政府若给予超出市场水平的过高回报，将使公积金制度陷入难以为继的情况。然而，聚焦政府投资公司过去20年的5％年投资回报（以新元计算），还有政府雄厚的储备资产，普罗大众看到的还是提高公积金利率的空间。
友人一针见血地说，提高公积金利率意味政府可用于提供各种直接补助的款项将减少，而这方面的拨款都是政府落实社会政策、平衡更广大社会需求，包括缩小贫富差距、推动社会发展和赢取民心的资源。
尚达曼最近在国会回答口头询问时提到，政府包括公积金存款在内的储备金投资回报，每年会在扣除为新加坡政府特别债券和新加坡政府债券发放的利息（当中包括给予公积金存款的利息）后，将剩余回报额归为国家储备净投资回报，而其中最多50％可供政府在预算中使用。这间接说明了公积金存款利率与政府运作预算，在现行的政策设计下，存在此长彼消的相连关系。
诚然，政府可以修改宪法，扩大可用在预算的国家储备净投资回报比率，但以执政者向来谨慎理财的作风，相信它不会轻易走上这一步。
对普通民众来说，要求更高的公积金存款利率，是为个人累积更多退休入息的实际诉求。但对政府而言，它需顾及整个社会的责任。因此，从人民的角度看似可行的做法，对政府却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复杂考量。
很多人都希望能早日存够退休本钱，就算不是完全退出劳动队伍，也至少无需再为五斗米折腰。但在人口老化、社会又不愿接受更多外来人口的未来大环境里，人人同时“早休”，恐怕会对国家形成巨大经济挑战。
同样地，希望退休后一次过提取款项的国人不满公积金最低存款不断调高，但政府必须考虑应对通胀，以确保人民退休后每月能获得足够入息至终老。否则到头来人们钱不够用，将矛头指向政府，又会成为政府配置社会资源的另一问题。
政府的各种宏观考量，对一般只关注个人生计的民众，不一定明显，就算明白，也未必愿意接受。再说，一些以大局着想的“硬道理”对个人未必动听，也使政府难把话说尽。
要赢得这场公积金辩论的关键，不只要在理智上说服民众，也需收服人心。只不过要拉近这个不同层级的视角距离，不是楼下的人搭个电梯到楼上，就可有更宽广的视野这么简单。
（作者是本报采访组副主任　angyt@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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