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极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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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永驻的古稀诗人 ——纪念谢默斯·希尼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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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7 12:17:18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2013年12月06日



  • 爱尔兰大诗人谢默斯·希尼。


傅正明/文
(瑞典华人作家)
做个诗人
就足以在假象幻灭后继续活着吗?
这是爱尔兰大诗人谢默斯·希尼(Seamus Heaney)在纪念苏格兰诗人绍莱·麦克林(Soley Maclean)的一首短诗中提出的一个问题。当希尼于今年8月30日不幸病故时,我首先想起并引用这两行诗,再围绕有关问题略加论述,以纪念这位当代诗坛巨擘,同时温习诗人对人性的认识和奠基其上的诗学。
希尼推崇的麦克林是一位以盖尔语写作的诗人。出于他的社会责任感和左翼政治倾向,麦克林曾参加过西班牙内战,在二战期间加入盟军投身反法西斯战争,身负重伤。他把古老的盖尔语民间文学传统与现代主义融为一炉,他的诗歌经常以爱与历史的对话为主题。希尼曾在《伦敦书评》撰文评论麦克林,赞扬“他的诗歌传统的革新,他的出于玄学技巧和传统盖尔语范式的,出于民歌的无疆界的丰厚之爱和政治观,及其个人的命运。” 1996年,麦克林逝世后,希尼多次发表演讲,赞扬麦克林的诗歌具有永恒的艺术魅力。
內外“挖掘”的诗学
本文开头引用的诗句,出自希尼的《在所有那些出征者中间》(Of all those starting out),载2011年由麦克林信托会出版的多位诗人的合集《为麦克林而写的诗》。希尼最后遗著尚未整理出来。这首诗应当是诗人留给诗坛的最后作品之一。它不仅仅是对诗人麦克林的纪念,而是提升到普遍性的高度,可以视为希尼自己的诗的遗嘱。全诗如下:

在所有那些
趾高气扬精神饱满
扬鞭策马的出征者中间

谁能最终青春永驻?
谁将成为历史的丑角?
命运三姐妹——一切嘲弄者的嘲弄者,请回答!

世界之王曾给佛陀呈现声色假象,
做个诗人
就足以在假象幻灭后继续活着吗?

“欲望的初关过后 
接着是死亡的恐惧,
社会责任的考验。”
要很好地理解这首诗,必须懂得希尼的内观修心和入世参与的文学观。在他的第一本诗集《一位自然主义者之死》(1966)中,有一首题为《挖掘》的名诗。诗人的第二本诗集《通向黑暗之门》(1969),标志着他的“挖掘”的诗学的成熟:他的父亲一生在马铃薯的沟坑间挖掘,诗人则不断向自己的和普遍人性的深处“挖掘”,同时向爱尔兰民族和人类历史黑暗的土壤深处“挖掘”。
《在所有那些出征者中间》,可以视为这种诗学的阐发。诗的开头,并非特指傲慢的武士或骑士,诗人勾勒的,是人类大多数人带着我执或声色之欲踏上人生旅途的形象。接着的提问,用佛家语来说,就是谁能破除我执臻于精神完美的境界,谁将自我膨胀受到历史和命运的嘲弄?
然后,诗人直接采用佛教典故:世界之王,或称欲界之王,实际上是每个人内在的摩罗或内魔,有时会人格化为外魔来扰乱我们的心智。这样的摩罗,曾以感官之乐为饵,企图诱惑尚未成觉的佛陀。但佛陀以其过人的辨识欲望的能力击退了摩罗,成为肉身的“假象”幻灭之后“青春永驻”的精神导师,同时也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诗人之一。
希尼就如何造就伟大诗人或文学家而提出的问题,是一个有悠久传统的诗学问题。用古罗马诗人贺拉斯一首名诗的诗意来提问,那就是:每个诗人都能在身后建立起一座永恒的文字的纪念碑吗?用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第55首)的诗意来提问,那就是:每一首诗都能与大理石碑或王公的金色墓碑比寿吗?对此答案就在诗中的提问,不妨以中国美学来简要回答:才有庸俊,气有清浊。文学史上庸才的浊气腥臭的文章,早已被用来“覆酒瓮”了,即毫无价值,只配用作盖酒器的纸张了,早已尘封虫蠹了。当今中国文坛,令人厌秽欲呕者甚多。德国汉学家顾彬称中国当代文学是垃圾。其过甚之词,打一点折扣,要说大部分作品是垃圾,是言之成理的。垃圾作品的作者,终将成为文坛的“丑角”。纵观历史,只有那些情动鬼神,诚贯金石,笔干教化,于世有补的诗人及其作品,才能灿若星辰,在文学史上占有不朽的篇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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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2-7 12:17:49 | 只看该作者
诗的最后一节,是希尼对前面的修辞性设问的回答。我特意用带有禅宗意味的词语来迻译。作为“第一”的“欲望的初关”,是我们每个人的凡夫境界。佛未成正觉以前说过:“我何不将我的心念分为两种呢?一是欲念、嗔念、害念,二是离欲之念、离嗔之念、离害之念。”悖论的是,这种“离念”也是回归之念,即回归我们的初念本心或人皆有之的佛性。

希尼虽然出身于一个虔信天主教、世代务农的家庭,但他像麦克林一样,有一种根植于凯尔特文化的与佛教类似的循环时间观。他有句名言说:“我开始把人生视为从原初的中心荡漾开来的一圈圈涟漪。”用我们熟悉的比喻来说,人的生死来去,好比一石激起千层浪,荡漾开去再归于平静寂灭,回归“原初的中心”。面临死亡——隐喻意义上的死亡即人生绝境或最后真正的死亡,往往是开悟的最佳契机。这样,我们的思想就开始成熟起来,就会意识到生老病死的苦谛,意识到无常和空性。但是,有的人始终不会开悟,始终在贪恋不行天道的权力,始终在聚敛死后带不走的财富。而一切精神修炼的最高境界,在于参透生死,在肉体生命的死亡面前,镇定自若,同时修炼出同情他人的普世之爱,例如基督教的邻人之爱,大乘佛教的大悲之心。在希尼耕耘的福田,诗人不断拔除了自我欲望的稗草,培育了觉悟的禾苗,给我们提供了丰富的精神食粮。

“社会责任的考验”

  《在所有那些出征者中间》一诗的结语,虽然出于传统观念,但在希尼诗中由于思路顺畅,意象连贯,来得自然,首尾相应,仍然是掷地有声的豹尾。然而,这颠扑不破的诗学,却是现代犬儒文人嘲弄的对象。他们哪里能意识到背后的那个“一切嘲弄者的嘲弄者”!

作为觉悟者的希尼意识到的社会责任感,曾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那是2001年12月中旬,在诺贝尔奖百年庆祝活动期间,瑞典学院特邀戈迪默、希尼、格拉斯和奈保尔四位获奖作家在斯德哥尔摩皇家图书馆举行以“作家与世界”为题的座谈会。我依照电视字幕翻译了他们的对谈(《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四人谈》,载《天涯》杂志,2002年第3期)。希尼巧妙地在激进的格拉斯与保守的奈保尔之间保持一种审美的平稳。一方面,他把文学视为“个人的声音”,用以“抗衡那种无形的可怕的压倒个体的力量”,另一方面,他强调诗人和作家“应当发出大家的有代表性的声音,而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声音。”“在严峻的历史时刻,作家感到为大众代言是责无旁贷的。”权势者同样要承担社会责任:“当权力集团感到它被冒犯了,就得追究它自身的责任。”

正是出于这样的诗学观,在1916年复活节爱尔兰民族起义失败五十年后的纪念日,希尼写下感人至深的《叛军安魂曲》(Requiem for the Croppies),为爱尔兰民族代言。他的笔触追溯到1798年的爱尔兰独立战争,纪念那些以镰刀抗衡大炮的起义者和死难者。用希尼关于诗歌与坦克的著名悖论来说,这首诗成了一首无法阻挡坦克却挺身阻挡坦克的抒情诗,成了一股驯化野蛮的潜行默化的文明的力量,在诗人身后仍然不会消散的美和崇高的力量。

你不会再次死去了

希尼得年74岁,依照中国古人的说法,已逾古稀之年,以现代人的平均寿年来看,他走得太早了,给世界诗坛带来难以弥补的损失。但我们深信,他是青春永驻的古稀诗人。

据报载,在诗人离世前几分钟,留给他妻子的最后短信是以拉丁文写的:Noli Timere(不要怕)。最初连英语媒体也没有弄清楚它的出处,后经学者研究,发现它出于《新约》拉丁文译本(《马太福音》第14章):耶稣门徒看见耶稣在海面上行走的奇迹,以为是个鬼怪,惊慌地喊叫起来。耶稣连忙对他们说:你们放心,是我;不要怕。希尼最后对耶稣的认同,表达的是基督重临的信念,也是善良的生命复活和优秀诗歌永恒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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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2-7 12:18:20 | 只看该作者
依照藏传佛教的信仰,我在撰写这篇薄祭短文时,希尼正走在七七四十九天转生的中阴路上。把佛教传入西藏被誉为第二佛陀的莲花生大师,在《西藏度亡书》中有类似于耶稣的告诫:当觉悟者的中阴身瞥见微妙的光焰时,“别害怕,那是你自身真性的闪光,认证它吧!……你不会再次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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