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孟达: 名校之惑

美好的生活

严孟达
2014年1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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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
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日前公布的最新调查说，新加坡中学生平均每周花9.4个小时做功课，在44个国家和地区中排第三。我国排名靠前不叫人感到意外，上海以13.8小时领先也不奇怪，但俄罗斯以9.7小时排第二就有点意想不到了。
更值得关注的是其他亚洲竞争对手的表现，香港（6）、台北（5.9）、日本（3.8）和韩国（2.7）分别占据第6、7、8和第10位。这个排名榜基本上反映亚洲几个有经济实力的国家和城市的人民对读书的重视。
调查的数据源自经合组织2012年所进行的国际学生评估项目（英文简称PISA）。PISA今年4月公布的2012年学生在“解决问题能力”方面，新加坡与韩国同列第一。
在做功课的时间上，新加坡以4.4小时落后上海，差距相当明显；我国又比名列第10的韩国学生多出近7个小时，落差更大。
亚洲新兴经济体的教育，在国际上有令人刮目相看的成就，尤其是学生在数理方面的能力。从学生做功课时间的排名榜来看，似乎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韩国学生的学习能力最强，他们“做功课”的“生产力”最高，每周花在做功课的时间最少，仅有2.7个小时，却取得很大的进步。反映在国家经济层面是，它已经是国际上举足轻重的经济体，韩国的科技产品不断在国际上“攻城略地”，与其教育素质有很大关系。韩国人对子女教育的重视，我们也耳熟能详，新加坡在几年前曾是韩国人把子女送往海外学习英文的热门地点，但由于本地生活费和学费的上涨，这个势头才减缓下来。
韩国朴槿惠总统上任满周年时，表达其经济改革的雄心壮志，宣称3年內要达成4%经济增长率、人均国民总收入4万美元的目标。韩国经济发展的企图心透过教育来落实。韩国学生做功课的2.7个小时记录是值得我国学生羡慕以及家长、教育界和决策当局思考的。
新加坡教育部针对这个“做功课时间”的排名表示，对中学高年级学生而言，平均每周花9.4小时在做功课上是“相当合理”的。当局过去几年也开始注意到学生的功课压力问题，并作出一些调整，如学校内更好地协调各个科目的功课量，教师也会考虑学生的家庭背景，让学生利用课室或放学后的时间完成功课。教育部长王瑞杰也曾在2012年教育部工作蓝图大会上说，功课量的多寡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功课的素质。
然而，现实是不管是学校老师或补习老师，都经常跟学生强调多做习题、多复习的重要性。由教师自己权衡利害，减轻学生的功课量，是今日教师一个不小的挑战。
另一方面，学生承受的压力也引起了一些学生的“抗拒”。更多中四毕业生舍初级学院而就理工学院，主要的因素之一便是初院的功课繁重，成绩优异的学生走理工学院的升学途径，因此成了常态。
过去两三年，政治领导人在教育上也有意无意地“去精英化”，但所谓“每所学校都是好学校”的概念，要普遍深入家长的思维，还需要多年时间。
几天前《联合早报》重点报道两名中一学生吴微琳和加斯林娜（Siti Nurjaslina Bte Jeffry），虽然考到好成绩，能够入选任何一所中学，却在家长的支持下，放弃到名校就读的机会，选择到住家附近的邻里中学升学。这样的“邻里故事”没有特别感人的情节，但之所以值得报章突出，就因为这样的例子的确不多。
这个故事中最难能可贵的一点是家长对学生放弃名校的支持。虽然这并非首例，现在却特别受到注目，连李显龙总理也在面簿上发表感想，对学生的“明智决定”表示欣慰。他的留言说：“政府正在把每一所学校塑造成好学校，有高素质的教师一起努力栽培学生，让他们发挥潜能。希望家长能支持你们孩子的选择，无论他们考进哪一所学校，都鼓励他们追求梦想、把握人生。”总理的一番肯定之言，是对家长的期望。孩子聪明，家长开明，这样的家庭便是现代压力社会中的幸福家庭。
“每所学校都是好学校”这句话，从学校设施来说的确如此。但名校还是有其作为名校特别之处，如不久前一个晚上，我到德明政府中学的表演中心出席一个讲座，便为中心内部的舒适高雅环境所震慑。这样的一个先进的表演中心如果不多加利用，实在是一种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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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名校的设施若能“邻里化”，让附近邻里中学学生有机会享用，也可协助政府贯彻“每所学校都是好学校”的精神。名校学生难免有优越感，因此尽量模糊名校与邻里学校的不同之处，对名校学生素质的培养也有长远好处。 有道是“在大庙里做小和尚，不如在小庙里做大和尚”，邻里学校的竞争和学习压力肯定不如名校，就读名校或邻里学校各有优缺点，家长和学校都必须尊重学生的选择。名校之间一向有私下互相“挖角”现象，校方会发函“邀请”优异的学生。对于选择邻里学校的优异学生，名校会放过他们吗？今天政治领导人再三肯定不迷信名校的家长的开明，学生的追梦精神，教育界本身的思维也必须跟上时代。 名校在每个社会都存在，名校之惑是学生努力读书的动力，但是过分强调名校背景适得其反，新加坡已深切感受到走极端的副作用。 中学背景决定终身幸福的年代已经成为过去了吗？希望如此，但如此希望，也许跟现实还距离甚远，政府以身作则，才能有效贯彻平衡的读书做人的精神。 作者是本报特约评论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