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俊刚:50年漫漫民主路

四菜一汤

吴俊刚:50年漫漫民主路

2015年01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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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俊刚专栏
新加坡独立今年满50年。对人的一生而言，生命大约已去了三分之二，但一个50岁的国家，在当今诸多历史悠久的民族国家之林里，还是个小孩，它未来的成长历程，必然还要像过去的半个世纪，面对各种各样的挑战。在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我们可以预料，未来的50年肯定也充满变数和挑战。
回顾过去的50年，在政治上最大的一场斗争，应该就是议会民主和共产主义之间的斗争。虽说在1965年新加坡脱离马来西亚独立时，民主派基本上已经取得了胜利，但是，斗争余绪未了，民主政治仍然面对极大的挑战。人民行动党仍在同社阵进行激烈的角力。直到1968年，社阵的国会议员集体退出国会，走上街头斗争并被选民唾弃之后，局势才算全面明朗。
即使如此，新加坡政局也还是免不了受到1960年代的国际形势的冲击。以美英为首的资本主义阵营，和以苏联为首的共产主义阵营之间的冷战方酣，马共的地下斗争以及印度尼西亚的对抗马来西亚还在继续，中国的文化大革命，也波及了新加坡。刚刚诞生的新加坡民主，因此处在风雨飘摇中。
进入1970年代，在北方不远的印支半岛，越南形势开始发生变化，在历经四任美国总统的越战中，越共渐占上风，美军终于在国内大规模反战示威的压力下撤出南越。1976年，南北越统一。共产党的威胁一时之间又让新加坡民主感到惴惴不安。越南建立印支联邦的历史野心重燃，在1979年侵占了柬埔寨。东南亚再次面对赤化的威胁。这时的新加坡，不得不把捍卫民主的工作推展到国际上，积极动员国际社会反对越南的侵略行为。
世事如棋，文革浩劫结束后复出的邓小平决定出兵惩罚越南，一举粉碎了越南共产党的帝国美梦。邓小平还答应了建国总理李光耀的要求，停止了以中国为基地的马共电台广播。一股看似排山倒海而来的红潮，顷刻间又迅速退去。但民主饱受惊吓是毫无疑问的。
新加坡式民主蜕变势所难免
之后的国际形势发展转向对民主有利，这包括中国走上改革开放的道路，越南加入了亚细安，以及震惊全球的苏联解体。这让新加坡民主进入前所未有的安稳期。国内形势同样有利。执政党长期一党独大，政局稳定，各种民主机制都在这个时期得到了稳固的发展。少了两党制的相互倾轧和内耗，新加坡式民主政治取得了举世艳羡的成绩，也成了中国学习的对象之一。这该说得上是民主的辉煌期吧。
不过，随着共产主义威胁的消弭，新加坡民主也逐渐失去了一个形塑政治共识和国民凝聚力的因素。选民最后一次出现“大团结”的时候，是2001年美国纽约发生震惊世界的恐怖袭击。之后的大选，可谓每况愈下。加上两位前总理同时退出内阁，新加坡民主进入了真正的后李光耀时代。没有政治强人和巨人的政治，加上威胁性外因的缺失，经过漫漫50年演进的新加坡民主，肯定会出现大别于过往的变化。换言之，新加坡式民主发生重要蜕变，看来势所难免。
首先，政治的稳定性虽然暂时还得以保持，但可预见性已有所动摇，不确定性则相应提高；其次，政治上的共识也出现分化，多元性迅速浮出水面；其三，一党独大的局面的终结，不再是虚拟的议题，似乎有越来越多的人相信，这只是时间的问题。这三者其实互为因果。值得思考的是，这样的发展趋势，将把我们的民主导向何方？
今天，已没有几个人相信新加坡会面对共产主义的威胁。在意识形态上，民主被视为理所当然。而只要一谈到民主，大多数人必会以英美式的民主马首是瞻。政治上没有替代性，被信奉西式民主者视为一种缺憾。这也就是说，两党制将会有广大的市场。问题不在于行动党，因为，行动党在可预见的将来，不可能一下子变成一个贪腐无能的政党。问题在于，在社会多元分化的情况下，不可能再有一个政党有办法一统天下，不管这个政党有多好。我们看打从立国开始就危机四伏的以色列，不也避免不了政治的分化和政党的恶斗。新加坡人会有特别的免疫力吗？不可能吧。
西方式的民主政治，就实行结果来看，似乎平庸才是常态。过去50年对新加坡而言却是非凡的。那是因为有特殊的环境，以及一批特殊的政治人物，硬是把平庸变成了非凡。他们是时代的产物。连同建国一代新加坡人，他们创造了新加坡式民主的奇迹，但这是不能复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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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菜一汤

在我们欢庆建国50周年之际，我们只能感恩，庆幸能活过不平凡的却又是平凡的、无灾无难的50年。作为建国一代，我们只能希望，儿孙自有儿孙福。希望他们也能从这50年的建国史中，汲取宝贵的经验，在未来50年创造属于他们的辉煌。如果未来的世代能避开平庸的民主，那将会是另一个使新加坡受到举世瞩目的奇迹。 作者是前新闻工作者，前国会议员 作为建国一代，我们只能希望，儿孙自有儿孙福。希望他们也能从这50年的建国史中，汲取宝贵的经验，在未来50年创造属于他们的辉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