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扬：预测中国社会的“后陈永洲时代”

四菜一汤

文扬
2013年11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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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新快报》记者陈永洲收受他人钱财发表大量失实报道这个案子，经过10月26日中国中央电视台（CCTV）的一次全国舆论公审，初步结案。
涉案各方，无论各自动机如何，仅凭各自特殊的社会角色——大型媒体、上市公司、公安机关、政府部门等等，就已决定了案子的戏剧性、公共性，以及整个事件的标志性和符号性。愿意不愿意，此案已成社会公案，经此一案，已经很扭曲的中国社会，又将进入新的阶段。
首先是记者方面。陈永洲小记者公器私用，依仗其话语权力，为了区区几十万元的私利，不惜牺牲上市公司的商誉和众多股民的利益，也不惜牺牲新闻媒体的信誉和全体同行的形象。黑幕曝光之后，他个人的结局已不再重要，陈永洲三个字，一夜之间变成为一个社会符号，成了无底线、无操守、无骨头的无良记者的代名词。
不难预测，在“后陈永洲时代”，中国记者的调查采访环境必将进一步恶化，每当他们希望行使媒体监督之权、意图揭露事件黑幕时，必将遭遇更大的抗拒，受到理直气壮的质疑：谁知道你是不是陈永洲第二？一问当头，面对调查对象，记者就先矮了半截。是啊，怎么才能证明自己还是“前陈永洲时代”那种秉持公义的好记者，虽已从业多年但还没有和无良记者们一起堕落呢？
再看媒体方面。广东《新快报》使用头版巨幅标题威胁警方，依仗媒体道义地位劫持公众，最终证明只为了遮丑护短，掩盖自身的问题，性质上甚至比公器私用更恶劣，因为这种行为所损害的东西更多。至少是损害了公众对头版大字标题约定俗成的认知和期待，同时也损害了公众对崇高道义形象发自内心的同情和敬仰。敢拿出头版头条来混淆视听，当然也就敢用它做任何事情，读者一直因为它高质量的资讯服务才赋予信任，现在它却滥用这种信任为私利服务，还有人信吗？
不难预测，在“后陈永洲时代”，中国媒体的公信力和美誉度也将进一步下降。每当推出大字标题、发表严正声明企图引起公众高度关注时，效果只会越来越差，并受到理所当然的怀疑：谁知道它是不是《新快报》第二？谁知道它会不会在连续两天的大义凛然慷慨激昂之后，突然又来一个畏畏缩缩的致歉，把公信当儿戏，刚刚掀起的热浪被冻成冰挂，刚刚聚拢的同情又破碎成失望？
媒体方面还不仅是《新快报》的问题。在事件进入高潮之际，代表中央政府官方立场的媒体巨头CCTV高调介入，让罪犯形象的陈永洲在全国亮相，将其认罪伏法的说辞向全国播出。
表面上看，《新快报》与媒体同行的联手挑衅，遭到CCTV与长沙警方的联手反击，真相大白天下，正义得到伸张。然而，这个回合毕竟是一场以媒体为主角、按媒体游戏规则进行的舆论大戏，而不是各个角色按照法律规定走下来的法律程序。从本质上看，CCTV在10月26日《新闻联播》播出的视频，其实就是针对《新快报》“请放人！”的“请判罪！”，也是“头版喊话”，也是劫持了公众的信任，利用了媒体的地位。由于舆论公审先行，媒体人代替法官，又是“最高媒体”的全国公审，此案就只能照此定案，并提前结案了。案件是否另有内幕、是否还有案中案？至少在舆论上，难以继续追究了。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任何一个案子，无论它是什么性质，经过这种全国“最高媒体”的舆论公审，就注定是一个事件了，就注定具有了近年来南京彭宇案、西安药家鑫案、佛山小悦悦案等特别案件的特别标志性，对于中国社会的未来走向产生深远的影响。陈永洲本人并不是什么人物，但经此事件，他的名字甚至可以用来命名新时代了。
不难预测，在“后陈永洲时代”，舆论先行断案、媒体人代替法官、“最高媒体”代行“最高法院”之责这种“中国式判案”模式，还将一再重复，并进一步加强。因为就像是法律上的案例传统一样，舆论上的案例传统也将不断影响未来的判案。

四菜一汤

媒体构成了一个社会的公共领域，作为社会核心的公共领域出现的问题，就是全社会的问题。以此看来，“后陈永洲时代”的中国社会，仍将继续扭曲，不容乐观。

作者为香港中国力研究中心副主任

不难预测，在“后陈永洲时代”，舆论先行断案、媒体人代替法官、“最高媒体”代行“最高法院”之责这种“中国式判案”模式，还将一再重复，并进一步加强。

阳阳

中国的记者之所以忘了自己的斤两，基本上是承接了民国遗风。而民国时代的记者行业扭曲，又是一向缺乏言论自由的儒家传统导致的。总得说来中国的儒家糟粕不被彻底革命，呈畸形发展的乱象还将层出不穷。我可以为这个事打上一毛钱的赌。嗯。

因缘

受 《新快报》 被整顿消息鼓舞
农夫山泉举报 《京华时报》

2013年11月0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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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5月6日，农夫山泉人员在新闻发布会上与《京华时报》记者发生冲突，在当时饮恨退出北京市场后，农夫山泉昨天宣布已上京举报《京华时报》。（档案照片）
  
  

（北京综合讯）中国著名饮用水企业农夫山泉昨天上京举报北京《京华时报》刊发针对该企业的虚假新闻，“实行舆论暴力”，要求当局彻查。外界相信，农夫山泉此举是受《新快报》因记者受贿被整顿的消息鼓舞，要借此向媒体扳回一局。
总部位于杭州的农夫山泉上午通过官方微博，宣布它已向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递交了举报信和相关证据。
该微博写道：“今年4月10日至5月7日，《京华时报》捏造国家行政主管部门意见，持续28天以连续67个版面、76篇报道攻击农夫山泉，具有明显的预谋和组织性质，对农夫山泉实行舆论暴力。”
微博附上的农夫山泉声明写道：“如此规模的对一家企业的批评报道，在中国新闻史上绝无仅有。”
声明并从三个方面说明《京华时报》虚假报道，包括《京华时报》称“农夫山泉标准不如自来水”没有事实依据；捏造国家卫生计生委和浙江省卫生厅的意见，指农夫山泉应停用地方标准，或农夫山泉执行的是违法无效的标准，再者《京华时报》从未就标准不如自来水的问题采访过农夫山泉，仅发过一个采访提纲，此后《京华时报》再未联系农夫山泉。
截至昨晚，《京华时报》并未就农夫山泉的指控作公开回应。
由《京华时报》与农夫山泉之间掀开的多回合“媒企混战”曾在今年上半年轰动一时。
《京华时报》当时在多篇报道中质疑农夫山泉执行的产品标准——浙江标准DB33/383，在镉、砷等毒理性指标均宽松于国家瓶（桶）装水卫生标准和自来水标准，并批评农夫山泉始终回避其标准是否低于国标，将“品质”和“执行标准”混为一谈。
《京华时报》还指责农夫山泉在全国多家媒体制造舆论，“通过言语恐吓、制造舆论影响等手段，打压媒体责任，严重侵犯了本社（京华时报社）名誉权”。
在双方激战期间，农夫山泉回应称，针对农夫山泉的一系列的报道都是蓄意策划的结果，幕后主使人就是的其竞争对手，国有控股饮用水企业——华润怡宝。
这场“媒企混战”还曾在现实中上演。今年5月6日，当农夫山泉在北京就产品标准问题召开新闻发布会时，农夫山泉董事长钟睒睒还与《京华时报》记者激烈争执，发言屡被打断。
钟睒睒当场宣布，将放弃北京的10万名桶装水消费者，因为北京的环境不可能让企业生产，“员工们不能以正常的心智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农夫山泉决定不会为舆论暴力低头，也不会为自己的尊严失去颜面”。
这场“媒企混战”最终以农夫山泉桶装水退出北京市场暂告一段落，也成了中国媒体与企业高调对峙的典型案例。上月底《新快报》与三联重科交手时，一些评论人也在文章中提起农夫山泉的“标准门”事件。
而今随着《新快报》被整顿，农夫山泉与《京华时报》的硝烟又起，结果如何更引人关注。
有媒体人认为，《新快报》记者陈永洲被曝受贿，敲响了媒体的警钟，也有人担忧《新快报》事件的恶劣影响将让中国媒体实行舆论监督更艰难。农夫山泉举报《京华时报》，就是媒体与企业权利可能倒转的一个标记。
在新浪微博中，有财经记者发帖称：“农夫山泉趁着最近吹向媒体的一股寒风终于出手了”。
但也有网民支持农夫山泉合法维权，毕竟企业树立起品牌并不容易。
身份决定结果？
另有网民认为，农夫山泉举报《京华时报》不会讨到便宜，因为“身份决定结果”。
网民“梦里轻舟”写道：“中联重科是国企，新快报是南方系的，所以陈永洲被捕是必然的；而农夫山泉是民企，京华时报的老爹是人民日报（还自营桶装水），所以京华时报没有任何责任也是必然的。”

因缘

中国不要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