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达：中国的内外僵局与弹性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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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达：中国的内外僵局与弹性出路

伟达
2015年06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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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中美关系在南中国海海域一度相当紧张，笔者曾认为双方都做一些弹性妥协，才是平息事态的关键。目前事态发展证明确实如此，中国宣布所谓的“岛礁吹填”工程已告完成，而美国则开始向该海域其它声索国的海岛扩建工程，平均施加压力。
即使如此，许多中国网民还是对中方的妥协愤愤不平，认为中国在涉外争端上不应有任何立场软化。这也反映中国文化在对“谈判协商”的理解上还比较简单肤浅，甚至本能地反感，对面子的关注高于里子。
世上的事除了“彻底胜利”和“无条件投降”两种极至情形外，还有一个更加常态化的解决方式，就是讨价还价，谈判妥协，以此达成双方利益的共同最大化，或者损失的共同最小化。争端或冲突最后可以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而告化解平息。譬如，中美在南中国海的争端，其实并不是领海和岛礁的主权冲突，为什么不能通过谈判妥协来平息事态呢？
不过，中国长时期所面对的一大尴尬是，国际上的事情可以经常诉诸谈判协商，但在国内政治上谈判妥协先例却是绝无仅有。上世纪曾有过一场著名但却不成功的“国共重庆谈判”。这一不幸流产的谈判，致使中华民族对内丧失了重整河山，团结民主的重大历史机遇；对外则基本无力对日本法西斯全面清算，恢复一个世纪以来所有被占领土领海的主权。
中国文化中很少对等谈判的传统，似乎一定要把对方彻底打败，才算英雄好汉，否则就觉得是奇耻大辱，所谓“胜者王，败者寇”。两国交战中即使是有使节来往，也要么是劝降的，要么是投降的，很少是来谈判的。现代谈判概念与实践，基本上是鸦片战争以后，西方国家所带过来的新鲜做派。在起初的谈判过程中，中国多处在不平等地位，利益和尊严自然也时常遭受损害，这也可能造成中国对外谈判，长期有心理阴影的主要原因。
但在涉外问题上，往往形势比人强，还经常要靠谈判妥协解决。朝鲜战争，美国无力打到鸭绿江边，中国也无力把联合国军赶下海，最后双方沿“三八线”谈判停火，才恢复了和平。
在内部问题上，其实也是形势比人强，但中国文化和传统在这方面错觉严重，往往认为自家内部的事还有什么好谈判妥协的？中国内部至今缺乏良性有效的谈判妥协机制和规则，许多事情一出手，就一定要求对方百分之百地接受自己的立场方针，毫无妥协让步的余地。譬如香港特别行政区围绕“政改”出现的系列风波，中国中央政府与香港立法会及部分市民之间，对2017年特首选举办法的立场大相径庭，同时双方又很少有效的沟通，协商，谈判，导致双输僵局，最后损失的是中华民族的整体利益和前途，并贻笑国际社会的大方。
香港的不少民众和政界人士，认为有“多项选择”的选举，才是真正的自由选举。而中央政府认为，香港选举实现一人一票就行，尽管可能是“定项选择”。香港方面认为定项选择是伊朗或叙利亚式的选举，名存实亡；而中央政府认为“多项选择”是试图推动“颜色革命”，使香港脱离中央的领导，违反“一国两制”和香港基本法。
解决僵局的出路，是双方各让一步，譬如香港认同2017年的选举实现“试验性”一人一票，而候选人产生办法可以是定项选择；如果一切进展顺利，社会过渡稳定，中央政府应该承诺到2022年特首选举时，候选人须经由多项自由选择产生。这样一个路线图就比较充分照顾到双方的立场，同时也开创了现代中国政治谈判协商的良性先河。
作者是在美国的国际文化战略研究和咨询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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