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健：“两岸现状”的五个重要语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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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伯健：“两岸现状”的五个重要语境

刘伯健
2015年07月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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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蔡英文提出以“维持现状”作为她处理两岸关系的基本原则，这让究竟什么才是“两岸现状”的问题，一度成为岛内外舆论的焦点。距离台湾总统选举还有约半年的时间，蔡英文对其主张的宣传仍有进一步见机发挥的空间，笔者认为，岛内民众、民进党、国民党、大陆和美国，这五个主体关于“两岸现状”的观点与立场，是构成决定蔡英文接下来话语演变轨迹的最重要语境。
在台湾，“两岸现状”一词有很多提法，多年来最为大多民众所熟知，并被媒体广泛引用的一种出自于陆委会所发布的民意调查。从1996年至今，该民调的受访者可从三个选项中选出他们对两岸关系的态度，即“维持现状，以后统一”、“维持现状，以后再决定”和“维持现状，以后独立”，结果显示，选第二项的人数一直都占最大比例。由此，对大多民众而言，广义的“两岸现状”被理解为一种既不“统一”也不“独立”的状态。
但是，值得注意的是，从蔡英文2000年担任陆委会主委开始，陆委会发布的《民意调查年度综合分析报告》被逐渐带有“台独”色彩的话语所主导，到了吴钊燮任主委的时期，民调及其报告对“一边一国”思想的渲染到达了一个顶峰。在这一阶段，民调中的“两岸现状”被强加了“独”的内容，进而误导了不少民众对两岸真正“现状”的理解。直到2008年马英九上台后，陆委会民调及其分析报告经过修改，开始突出民众对“九二共识”、推动两岸制度化协商等议题的态度。
由此可见，台湾的民调具有一定的政治可塑性，换句话说，台湾政治生态的变迁往往主导着岛内民众对“两岸现状”的理解方向。经过马政府八年的治理，在“九二共识”已基本深入人心的大语境下，当前，蔡英文不得不以模糊其辞的方式表述其两岸政策主张。
国共话语困境：如何超越“一中”
在大陆的政策语境中，“两岸现状”被高度概括地定义在两岸关系的大历史之中，而非仅指双方最近才形成的现状。
2005年3月，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胡锦涛发表了新形势下发展两岸关系四点意见，其中提到“1949年以来，尽管两岸尚未统一，但大陆和台湾同属一个中国的事实从未改变。这就是两岸关系的现状”。这说明，大陆的底线是不允许打破“一中”的状态。当然，两岸都希望努力解决彼此间的政治分歧，而不是单单去维持这个现状。其实，不仅大陆，台湾蓝绿各界都已认识到，追求“求同存异”已是过去的现状了，今年5月，习近平会见国民党主席朱立伦时就提出，两岸“更应努力聚同化异”“不断增进政治互信”。
“不统、不独、不武”，是马英九对“两岸现状”的基本概括，在此基础上，2011年他在竞选论述中加入了“九二共识”，不过，大陆还未公开接受他和国民党方面所坚持的“一中各表”和“中华民国宪法”架构，这不仅是摆在国共之间的政治难题，也是双方在理解“两岸现状”问题上的分歧所在。
但与蔡英文和民进党不同，国民党同大陆在“两岸同属一中”问题上已形成相当一致的共识。最近，获国民党提名参选的洪秀柱提出，以“一中同表”加强“一个中国”的概念，这也是她寻求与大陆在话语上“超越一中”的一次尝试。
目前，蔡英文的“维持现状”不仅未获美国的真正支持，其含糊的表述，甚至也让一些绿营人士及其支持者颇为迷惑与失望，吕秀莲最近就向媒体坦言，她也“希望蔡英文把这个现状解释清楚”。在经历2008年和2012年两度大选失利后，民进党内部在如何调整其两岸政策的问题上莫衷一是，例如旗帜鲜明地提出“宪法共识”的谢长廷，就相对更加关注两岸“一中”的现状。无论如何，此次蔡英文的模糊表述也是出于无奈的权宜之计，在党内未形成统一意见的情形下，她需在话语上给自己保留余地。
对于历来在台湾问题上对华使用“战略模糊”（strategic ambiguity）的美国而言，蔡英文的这一表述虽得不到美国的真正支持，但在战术运用层面上双方却一拍即合。诚然，为避免被台海危机拖入泥潭，美朝野多数人不希望蔡英文走过于激进的“台独路线”，但是，台湾问题在美对华战略中仍是一张牌，加上“台独”势力与部分国会议员之间的利益关系，不少美国政客仍希望美方能在“一个中国”原则之外，拥有更多的话语空间。虽然，蔡英文心目中的“两岸现状”并不全是美国认可的，但其表述至少还未越过美方的底线，而访美之行也帮助缓解了美国对她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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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同属一中，但长期处于分治状态，这的确是同一个问题的不同两面，但是，在话语上坚持“一中”与片面强调分治有着天壤之别。如果两岸没有长期分治的问题，也就没有必要提坚持“一个中国”了。这次，蔡英文的两岸政策主张依旧避谈“一中”，这与她2012年的“台湾共识”并无本质差异。总之，在蔡英文的话语体系中，“台湾的主体意识”依然是其政策主张的内在核心，这也正是蔡英文一方面主张“维持现状”、另一方面却坚持怀疑“九二共识”的潜台词。
作者是南洋理工大学
拉惹勒南国际问题研究院硕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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