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孩子爬上属于自己的顶峰

美好的生活

林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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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坊间对李显龙总理在来临星期天发表的国庆群众大会演讲充满期待。最近几个月，政府陆续发表亮眼的经济数据，自然使“如何与民分享财富”成为老百姓眼中的焦点。

　　经济强劲增长带来的“红包”固然令人兴奋，但更需要注意的是借着这股强大的动力推动国家未来发展的大计。大家在翘首以待之余，不妨先参考国庆群众大会的“前奏曲”——总理国庆献词，多少能瞧出些端倪。在献词中，总理除了提及“让全体人民分享经济增长的成果”，也凸显了提高工人生产力、吸引外来移民以及进一步改进教育制度的重要性。

　　他透露，政府将训练更多教师及拨出更多资源去协助每一所学校建立起各自的强项和特色，为学生提供更多的选择，并且把工艺教育学院，理工学院和大学带上新的高峰，为学生提供更多的磨练机会。总理说：“每一名学生都应勤于学习，争取达到力所能及的教育水平。”

　　换言之，总理认为新加坡的教育制度应当更多元化，学生也必须得到最好的机会发挥所长，争取踏上属于自己的高峰。

　　就在国庆后的那个星期，纳丹总统颁发总统奖学金给今年的四位得奖者，其中包括一位修读“国际中心会考课程”（International Baccalaureate，简称IB）的毕业生。

　　这位通过“直通车”计划在英华中学（自主）高中部修读IB课程的得主说：“不管我是IB还是A水准考生，能获得这项殊荣都令人喜出望外。我庆幸身处一个不计个人教育背景，为所有人民提供同等机会的社会，获奖使我深受鼓舞。”

　　获得总统奖学金确实是无上的殊荣，但对一般学生来说，得以发挥所长，朝自己的强项发展，就已经是莫大的奖励。

　　朋友的孩子今年是A水准考生，自幼在美术方面显露过人天分，近日突然告诉父亲自己想朝视觉创意领域发展。友人惊愕之余，正巧看到总统奖学金的新闻，就指着手上的报纸问：“画画得再好，能拿总统奖学金吗？”

美好的生活

如此现实的反应，年轻人听了只有气馁。友人年少时也想当画家，不料生活逼人，最后只好把梦想抛弃，自然不想孩子重蹈覆辙。然而他却漏看了另一则新闻——新闻、通讯及艺术部也在同一个时候颁发总值380万元的奖助学金给在创意和资讯领域表现突出者，得奖人数是自2006年设立创意工业奖学金以来最多的。
　　同二三十年前比较，那些学术成绩差强人意，但在非学术领域表现过人的学生已能得到更多的发展机会。这个进步值得肯定，但我们还可以走得更远。

　　政府可以拨出更多资源协助不同学生发挥他们的强项，即使那不是属于传统的学术领域。它甚至可以设立更多，更具荣誉的奖学金，比如由国家领袖颁发的美术、体育、文学、工艺或其他特殊技能奖学金，来肯定和栽培这些“非传统”人才。

　　除了提供资源和奖励，制度的宽容与灵活也至关重要。学校应在评估学生成绩方面存有更大的弹性，确保因材施教，人尽其才的原则得以贯彻。比如学生具有写作天赋，就应当让他多选修与写作、文史有关的科目，即使他的数理成绩不尽理想，也不该成为剥夺他发挥所长机会，或阻挡他在写作道路上前进的理由。　　然而，不论制度如何改进，社会和家庭，尤其是父母的支持与理解，终究起着关键性作用。

　　不只说服父母让孩子当画家难，即使是当“业余”的运动员也难。参加青奥运的一些新加坡选手在受访时坦承自己无法全情投入集训，因为他们不想在学业成绩方面让父母失望，多少反映了家长的务实态度。一名选手说，他的父母不断提醒，拿到奖牌固然好，但在会考中考到好等级更重要。

　　对许多父母来说，考好学术成绩，谋得高职，最后进入公司机构的高层才是上上之策，即使孩子要向专门技能发展，也应该成为医生、律师、会计师等，而不是作家、舞蹈家、演员、运动员，厨师、甚至是出色的工匠。他们的考量当然离不开这些职业在新加坡社会所代表的现实意义——悬殊的待遇以及社会地位。

　　或许有人要问，为何在许多欧美国家以及一些亚洲国家，出色的艺术工作者、运动员和工匠所享有的社会地位和待遇会那么的不同？我们是否也能让同样的人才在本地获得相近的待遇，以鼓励更多父母让孩子朝非学术的强项发展？这些都是很大的问号，不只牵涉个别国家的政策与制度，也关系到每一个家庭，以至整个社会对教育与不同职业的基本价值观。

　　新加坡的教育发展道路正来到了另一个分水岭，改变是让新一代在最大的可行范围内，选择自己能走，而且能走得更远的路。政府协助每一所学校建立起各自的强项和特色，为学生提供更多的选择，只能是成功的一半，另一半必须得到家庭与社会，尤其是学生父母的积极配合。

　　新加坡的社会正在转变，更多人逐渐能以欣赏的目光看待“非传统”人才。作为父母，我们的思维也应当随社会与制度的演进而调整，扮演好从旁鼓励的角色，让孩子们掌握上一代不曾有过的机会，爬上属于自己的顶峰。

作者为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