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人类社会并不总是所有方面都在进步

天茂

　　什么叫先进？什么叫落后？就好像在问“童年好呢，还是老年好？”要看从什么角度去提这个问题，而不能绝对地说这个就叫进步，就好；那个就叫落后，就不好。我们知道，少年儿童天真、活泼、纯洁、好动、想象力丰富及爱好广泛，这样的人类“初始性”，显然为成年人与老年人所不及，而老年人的老成、稳重、成熟、深刻、社会经验丰富和知识渊博，显然又是少年儿童所不能及的。

　　同样，古代先哲们主要靠直觉和想象形成的意旨深邃的思想，与近代哲学家们主要靠推理和论证而得出的精确而严密的理论比较起来，则显得各有千秋。《老子》、《周易》这些古籍，为什么总是蒙着一层神秘色彩，让现代人研究不透，认识不清，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它们是人类童年时期的产物，具有“初始性”的特点。

　　事实上，人类社会并不总是所有的方面都在进步。

　　在哲学、人文、宗教、艺术等模糊领域，最高点往往在历史上的某一时刻：

　　《老子》所占领的哲学制高点，恐怕今后再也无人能够突破；

　　王羲之的《兰亭序》也是书法领域的一个最高成就；

　　李白杜甫的诗歌，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最高顶峰；

　　曹雪芹的《红楼梦》虽然只是一个残缺本，但其在中国小说上的最高位置可能永远也无人能及；

　　耶稣、释迦牟尼、穆罕默德在宗教界的领袖地位同样是不可动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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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只有在西方世界的科学领域，人类社会才是在一步步地前进着：

　　古希腊时代，欧氏几何就是当时科学的最高顶峰；

　　文艺复兴时代，牛顿力学和微积分被称为当时科学的最高代表；

　　当今社会的信息时代，相对论和量子力学对牛顿力学是一个大的超越，但是大家一致公认，今后毫无疑问一定还会出现对此更大的超越；

　　当然，愈接近科学方面的清晰领域，可以说其最高点就愈接近于当代。因此，世界上科学与技术的最高点（包括数学、物理、化学、信息技术、生物工程……等）都在当代。

　　不过，这里需要说明的是，生命科学的最高点并不在当代。

　　大科学家爱因斯坦就曾坦率地承认他从一个11岁的小女孩身上学到了许多东西。20世纪80年代，几位德国学者也曾吃惊地发现：早在1912年，大陆漂移学说的创始人魏格纳就对地幔对流、海底扩张、板块构造这些现代科学概念作过一些大胆的构想。

　　这也就是愈原始、愈低级、愈具有初始性的东西，就愈完整、愈模糊、愈不精细、分工愈不明确；而愈现代、愈高级、愈科学的东西，就愈精细、愈清晰、愈不全面，但分工却愈明确的道理。所以说，好与坏、先进与落后、高级和低级，都是相对的。强调一个方面，忽视另一个方面，都是要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