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有序”和“无序”均不可偏废

天茂

　　我们在前面曾讨论过的绳子与链条这两种序列结构。事实上也都构成了“序”，但绳子结构中的“序”，因为方向一直保持不变，因此比较绝对，一般不能搞乱；而在链条结构中，因为它的整体形成了回路，所以其“序”规定的并不僵硬，即具有一定的相对性。因此看来，链条结构中“有序”和“无序”上的二重性，似乎比绳子结构要强得多。

　　在日常生活中，有的人办事井井有条，一丝不苟；而有的人却显得杂乱无章，好像工作起来没有一点头绪。最明显的就是这两类人办公桌的整洁程度相差甚远，但是，并没有数据表明说，他们之间的办事效率有着明显的差别。甚至有这样的例子：美国斯坦福大学的一个教授，办公室能乱到只能看到一大堆纸而看不到人的地步。学校实在没办法，只好给他另外配备了一间办公室，好让他专门用来接待来客。

　　有一个例子很能说明过分的有序和程式化会导致效率的低下：办公室的灯泡坏了，如何更换？首先要有人审核，以确认灯泡是否需要更换。接下来得有人填写采购单，再有人去审批，然后还得有人负责采购，有人负责入库、出库，还得有人找来梯子，这才轮到这件事情的主要内容——装灯泡，最后还得再有人填写报表。在整个程序中，每个人都是本行业的专业人士，其小小领地是绝对不容许别人越俎代越庖的。

　　在国外许多的先进企业中，这些种程式化观念深深扎根在每个人头脑中，人人都在兢兢业业地做着自己分内的工作，不敢越雷池一步。我国有些外出的打工者自以为给别人“做好事”、“帮忙”，则会被企业领导视为“越轨”行为。现代企业内的僵化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在一对主次关系较为明显（即“有序”占上风）的矛盾中，如果过分强调这种关系，强调这种“序”，也就是强调二者之间绳子结构的单向性，强调“A＜B”的有序，忽视它还有“无序”的一面，忽视其链条性，忽视其“A><B”的特性，就必然会造成严重的偏见。例如，我国自宋代以来，专制统治者过分强调等级制度，强调君对臣、父对子、夫对妻的统治权，而忽视了臣对君、子对父、妻对夫的制约作用，使得中国社会走上下坡路，最终导致了这一制度最后的灭亡。

　　我国传统的“五行学说”，对矛盾双方的关系就掌握得比较适当。比如：在水与火这一对矛盾中，一般情况下，表现为“水克火”，这是显然是一种单向性，但这种单向性并不是特别的强硬，当水弱火旺之时，则有“水助火势”、“水被火侮”之说。这一点，用现代科学的观点来看，也是非常有道理的，因为用太少的水去灭太大的火时，水即被分解成氢和氧，一助燃一自燃，比火上浇油更甚。五行中的任意一对关系中，无不都有着类似的解说，即所谓的生、克、乘、侮。因此，在对矛盾关系的认识中，“有序”和“无序”两种认识均不可偏废。现代社会倡导的“平等”，体现的也正是这样一种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