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极哲理

标题: 王晋:“基地组织”扩张下的伊拉克乱局 [打印本页]

作者: 美好的生活    时间: 2014-1-10 13:24
标题: 王晋:“基地组织”扩张下的伊拉克乱局
王晋
2014年01月10日


虽然“基地组织”此次“宣布建国”恐怕只能是自唱自和的独白,毕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承认这个新建立的“小王国”,但是建国事件所带来的冲击是十分巨大的,标志着极端主义势力和恐怖主义势力在“后美国时代”的伊拉克勃然兴起。
“基地组织”(卡伊达)建国了,这个消息绝对够劲爆够轰动。在一伙极端分子占领伊拉克城市费卢杰(Fallujah),并公开宣布建立“伊斯兰酋长国”之后,全世界舆论都为之震惊。
自从2003年美国入侵伊拉克以来,从本月4日开始,伊拉克安全部队已失去对费卢杰市区的控制,该城被“基地组织”和一些部族武装占领,动荡不停的伊拉克国内冲突,终于导致了“基地组织”在重镇费卢杰建国的闹剧。
此次“建国事件”的发生地是伊拉克西部省份安巴尔省境内的城市费卢杰。从地理上讲,费卢杰是伊拉克同叙利亚之间的交通要冲,费卢杰在伊拉克在首都巴格达以西约69公里处,南向即是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的交汇点,战略意义重大。从经济意义上,费卢杰兴起于二战之后,随着伊拉克独立和石油美元的大量涌入,费卢杰开始逐步发展壮大成为伊拉克国内东部著名的经济重镇。
在宗教意义上,费卢杰是伊拉克逊尼派穆斯林聚集的重要城市之一,其居民约95%是逊尼派穆斯林,而由于城内众多的逊尼派清真寺,费卢杰也被称为“清真寺之城”。由于逊尼派穆斯林在伊拉克国内属于少数,而且是伊拉克前总统萨达姆政权力量的重要来源。费卢杰与附近几个城镇一起组成了著名的“逊尼三角洲”,因此在2003年美国推翻萨达姆政权之后,费卢杰以及安巴尔省的逊尼派聚居区,成为了反抗美军占领和伊拉克重建的重要据点。
在伊拉克战争之后,伊拉克的叛乱在安巴尔省内最为激烈,安巴尔省人民对占领军的敌对状态也特别强烈。所以直到2006年年底以后,在逊尼派部落民兵武装的帮助下,美军经过数年的战斗才勉强从武装分子手中夺回对安巴尔省的控制权。
不过美军接管安巴尔省之后,境内的武装冲突一直不断。在伊拉克阵亡的3000多名美军士兵中,超过1000多人都是在安巴尔省阵亡的。美军驻伊拉克部队2008年9月1日把安巴尔省的防务移交给伊方安全部队时,伊拉克军方就称美军的移交是以“生命和鲜血”为代价换来的。
不过这来之不易的成果却很快在伊拉克国内的政治生态下丧失殆尽。最近几个月,安巴尔省的局势一直较为紧张,部族武装与安全部队之间冲突升级,极端组织趁机搅局。去年12月30日,安全部队对拉马迪附近的一个逊尼派示威营地进行清理,双方发生冲突,冲突随后蔓延到其他地区。为缓和紧张局势,伊拉克总理马利基宣布从安巴尔省的一些城市撤军。本月1日,部族武装开始接管拉马迪和费卢杰等城市,然而大批“基地组织”武装人员也趁乱闯入这些城市,冲突再度升级。马利基随后又宣布撤销撤军决定,并要增派部队。
目前在安巴尔省进行交战的主要有三方力量:伊拉克中央政府控制的安全部队、安巴尔省当地的逊尼派部族武装和“基地”分支机构“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兰国”的武装分子。包括民兵组织“觉醒委员会”在内的主流部族武装和一些当地警察部队,一方面不希望中央政府控制的安全部队在城市内部署,因为其成员大部分是什叶派穆斯林,另一方面他们也不希望持极端立场的“基地组织”在安巴尔省扎根。
开疆拓土的“基地组织”
此次“基地组织”能吸引全世界的眼球,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基地组织”宣布“建国”。虽然“基地组织”此次“宣布建国”恐怕只能是自唱自和的独白,毕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承认这个新建立的“小王国”,但是建国事件所带来的冲击是十分巨大的,标志着极端主义势力和恐怖主义势力在“后美国时代”的伊拉克勃然兴起。
作者: 美好的生活    时间: 2014-1-10 13:25
其实“基地组织”在2002年被赶出阿富汗之后,美国人在全球范围内对“基地组织”领导人进行了十多年的全球追杀,2011年奥萨马·本·拉登在巴基斯坦被美军击毙,被世人视作“基地组织”组织架构和实力被严重削弱的表现。不过,随着近些年中东动荡后的乱局逐渐播散至整个北非、西亚、东非等地,“基地组织”也已经在世界诸多角落建立了自己事实上的领地。

在非洲大陆的索马里、厄立特里亚、中非、马里等地,“基地组织”分支及其“盟友”乘着当地脆弱的国家政权和频发的族群冲突,以伊斯兰教为引导不断扩张势力;在北非的马格里卜国家,历经阿拉伯动荡之后的利比亚也逐渐被“基地组织”所渗透;在叙利亚、黎巴嫩、伊拉克、阿富汗等地,广袤的土地和复杂的地区局势,让激进的逊尼派极端主义思想得以在战火纷飞的乱局中不断生长。

中东北非的变局在该地区愈演愈烈,在新旧政权交替之际,持续动荡的局势导致这些国家经济萧条,民怨沸腾,困境中的各国政府疲于应对,却无法力挽安全局势不断恶化之狂澜。在这些广袤的土地上,年轻人占据了相当大比例。在西非国家中,大约一半以上都是穆斯林,这些人成为中东地区各种激进势力反复争取的主要对象。除了传统的看不到未来的民众外,有些受过良好教育,家境殷实的非洲中部地区年轻人也成为恐怖组织成员,如果不采取有效措施,这些地区都将成为国际恐怖运动的集散地。

事实上,在也门、伊拉克、叙利亚等纷乱频仍的国家内部,“基地组织”及其分支机构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地盘,只不过并没有通过国际舆论广而告之罢了。基地组织各分支机构都在利用中东地区的动乱局势,正在谋求自身势力的扩张。无论是在利比亚还是在叙利亚,当地局势愈发动乱,社会越不稳定,就越有利于“基地组织”渗透其中。此次伊拉克境内费卢杰的“建国”,只是扯出了近些年来尤其是2011年之后“基地组织”等极端主义组织扩张身影的影子,因此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中枪”的伊拉克

独特的地理位置和民族、宗教构成,在历史的长河中让伊拉克成为了中东的“四战之地”:东有强大波斯文明,以独特的什叶派宗教向外辐射,北有强大的土耳其,西有延顺地中海而来的外部势力,南有来自阿拉伯半岛正统逊尼派的影响。在这种地理位中,当伊拉克在历史上被英国和法国人在一战后拼凑起来,建立起现代意义上的国家的那一刻,就决定了伊拉克容易受到外部因素的影响而激发内部不同宗教派别、不同民族之间的紧张关系。

2003年美国推翻萨达姆政权之后,历经数年的准备,终于在2005年开始向伊拉克政府移交行政权力。由于逊尼派在萨达姆时期是政权的领导力量,因此在萨达姆倒台之后被什叶派在政治上进行压制。什叶派政治代表人马利基就在2006年担任总理之后,再次于2010年击败逊尼派政治联盟,在伊朗的支持下重登总理宝座。与此相应的是不少逊尼派政治力量开始在伊拉克中部和西部地区扩展自己的地盘,伊拉克事实上陷入了政治分裂之中。

2011年爆发的叙利亚危机及随后的叙利亚内战,伊拉克也被深深地卷入其中。作为伊朗和叙利亚之间的陆路通道,伊拉克政府事实上扮演了伊朗和叙利亚之间运输通道的角色。不过伊拉克中部和西部的大部分逊尼派民众却十分同情叙利亚以逊尼派为主的反对派武装,因此伊拉克国内社会在叙利亚内战面前被撕裂为两个阵营。

由于自身重要的连接伊拉克和叙利亚的地理位置,加之本身的逊尼派地区属性,费卢杰的失守实际上是叙利亚国内“做大做强”的激进主义武装对伊拉克渗透的结果,更显现出伊拉克国内不同教派地区对于重大政治议题的分歧所造成的冲突态势。

在当前的伊拉克“基地”分支的武装力量,势力仍然相对弱小,不足以能够击垮伊拉克的安全部队。从现有态势来看,如果伊拉克的安全部队经过调整的话,占据火力和兵力优势的伊拉克安全部队重新夺回费卢杰应该不会需要费太长的时间。
作者: 美好的生活    时间: 2014-1-10 13:26
“基地组织”在伊拉克建国折射的根本问题是伊拉克严重的安全危机:不断升级的暴力冲突,频繁发生的武装袭击,加上部落部族武装形成的多方对峙的混战态势,以及伊拉克国内各个教派和区域之间的相互倾轧。尽管此次“基地组织”浑水摸鱼的实际威胁有限,却揭示出伊拉克国内安全的重大隐患。

作者是以色列海法大学

政治学院国际关系系博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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