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极哲理

标题: 十九号房间 [打印本页]

作者: 四菜一汤    时间: 2013-11-29 13:09
标题: 十九号房间
2013年11月29日



李黎/文
(旅美台湾作家)
世间曾有多少女子切切地渴望那样一间房,却终其一生未能得到;又有多少是读了《十九号房间》而动心起念去寻找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房间的。
多丽丝,打开十九号房间的房门,让我们看见一个女子,看见自己。
To Room Nineteen,小说一开头就说:“这是一个关于理智失灵了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一切的合理与智力——intelligence,不但发挥不了作用,而且眼看一个悲剧成形却无能为力。
罗林斯夫妇的婚姻简直是天作之合,两个漂亮聪明匹配的人,过着平稳幸福的婚姻生活,住在宽敞的白色洋房里,有个美丽的大花园,生了四个健康活泼的小孩(而且是再平衡也没有的两男两女)……一切都是合理的,太合理了。
可是苏珊·罗林斯需要一间属于她自己的房间。正如弗吉妮亚·吴尔芙写过的那样。她要一个自己的地方,在那里她可以做她自己,而不是在别人的规范和要求之下的,一个理所当然的全职家庭妇女,无懈可击的贤妻良母;一个“理智”的角色,别无其他。于是她做了一件极不“理性”的事:找到一家简陋的小旅馆,租下一间房,每天下午去呆上一阵,什么也不做——就做她自己。
她那非常理性的丈夫,发现了她的诡异行踪之后,只能从自己的逻辑思路推论断定:妻子有了外遇。苏珊知道丈夫永远无法理解,多说无益,干脆将错就错承认正是有了外遇,甚至编造一个子虚乌有的情人的名字。
但她实在没有精力再去扮演这样一个更可笑的角色。次日回到十九号房间,享受最后宁静的四个小时,她和她自己,然后躺到床上,在煤气细细的嘶嘶声中,漂向一条黑暗的河流……
当我读到迈可·康宁汉那本向弗吉妮亚·吴尔芙致敬的小说《时时刻刻》(The Hours),立刻想到《十九号房间》。在《时时刻刻》里,一个洛杉矶的年轻家庭妇女萝拉,在“贤妻良母”的平静外表下,内心却有着汹涌的激流,窗明几净的家对她有如枷锁,她想逃,她迫切需要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地方,在那里她可以读完吴尔芙的小说《戴洛维夫人》,做梦,做任何事——或者什么也不做。这一天,她把儿子托给邻居,开车进城找到一家旅店,锁上房门,感受完全的自由,她甚至想到可以就此死去——然而她现在还做不到。两小时后她回去接儿子,煮晚餐为丈夫庆生,仿佛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然而她的儿子,那小人儿,竟然敏锐感知到他与母亲几乎刚经历过一场生离死别。
当萝拉走进旅店房间,终于有了她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那不就正是苏珊·罗林斯所渴望的吗——同样也是一个女子需要“一间自己的房间”而租下一间旅舍的故事。那份对自由的渴求与绝望时的惨烈简直是惊心动魄。
我也曾经是渴望那样一间房的女子
我无从知道,世间曾有多少女子切切地渴望那样一间房,却终其一生未能得到;又有多少是读了《十九号房间》而动心起念去寻找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房间的……但我知道,许多年前,我也曾经是一个渴望那样一间房的女子。有一天我终于付诸行动,在镇上的一栋商业楼宇里,用非常廉宜的租金租了一间地下小室。一星期有那么一两天,在做完家事、丈夫孩子回家之前,我去到那里消磨两三个小时,读书写字画画冥想甚至睡觉或者什么也不做。一年多之后,我找到心里的那个房间,知道自己不再需要待在一间没有窗、看不见蓝天的地下室了。
然而每当想到《十九号房间》,心中还是会感到微微的悸动。苏珊随着那条黑暗的河流漂流而去,吴尔芙也是让一条河淹没、带走了她;而站在岸上的我们是幸存者……感谢多丽丝。
多丽丝,不疲倦不老去的书写者。八十八岁那年,有一天买完菜回家下了出租车,发现大批媒体守候在门口,告知她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她好似听见一则稀松平常的新闻,无动于衷的付车钱、拿东西、进家门。记者问她有何感想?她的反应是:“都讲了三十年了,没什么好激动的。”记者们要求她多少说点什么,她反问:你告诉我该讲什么?最后在逼问下带些无奈又不耐烦地说:“我已经得过欧洲所有的奖了。再多一项,就是……(把手一挥)同花大顺啦!”
作者: 四菜一汤    时间: 2013-11-29 13:12
一点也没“赢家”的狂喜。她早已有了自己的房间。
作者: ezzy    时间: 2013-12-2 20:57
这算什么?因此新加坡的小孩全都交给女佣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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